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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人走到了我身后。是圣诞老人。他也进了房间,静静地站在我身后,看着床上的小女孩。
我连忙转过身,拉住他的袖子,急切地说“你看!这就是我女儿!很可爱对不对?她特别乖,就是睡觉喜欢踢被子……”
我像个最普通的父亲,迫不及待地向人炫耀着自己的宝贝。
然而,圣诞老人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温和或了然的目光回应我。
他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熟睡的脸上,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起来。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观察或欣赏,而像是在审视着什么,带着一丝……凝重?
我的心猛地一沉。
“怎么了?”我松开他的袖子,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你……你看出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我女儿她……身体有什么问题?还是……”可怕的念头瞬间涌现,让我浑身冷。
圣诞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弯下腰,凑近了些,更加仔细地看着我女儿的脸,又看了看房间的布置,目光甚至扫过床头柜上的一张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
他直起身,看向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避开了我的目光,声音有些低沉“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
欲言又止。
这比直接说出来更让我恐慌!他是谁?他是圣诞老人!他能看到孩子们的愿望,能洞察许多常人看不到的东西!他这副表情,肯定有事情!
“不!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急了,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求你了,尼古拉斯!告诉我!是不是我女儿……患了什么病?还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生在她身上?你告诉我啊!”
圣诞老人看着我近乎崩溃的样子,眼神复杂,但他依然没有说,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真的……可能没什么,别太担心。”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确信有事!而且是不好的事!我的女儿……我的宝贝……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我猛地想起了什么,对!还有妻子!她可能知道什么!或者……会不会是她……照顾得不好?
这个念头让我更加慌乱。我松开圣诞老人,转身就冲出了女儿的房间,直奔走廊另一头的主卧室。
主卧室的房门,紧紧地关着。
我拧了拧门把手——锁住了?
半夜,在自己家里,主卧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像冰冷的毒蛇,顺着我的脊椎往上爬。
“开门!开门!”我用力拍打着房门,声音在凝固寂静的房子里显得异常刺耳。当然,不会有回应。
我猛地回头,看向跟过来的圣诞老人,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和哀求“蜡笔!把你的蜡笔给我!我要进去!我要看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圣诞老人站在几步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混合着怜悯、犹豫和一丝……不忍的神情。他没有立刻把蜡笔给我。
“给我!”我几乎是嘶吼着,冲到他面前,伸手就去抢他手里那支彩色的魔法蜡笔。
圣诞老人下意识地避了一下,但看着我的眼睛和不管不顾的样子,他最终叹了口气,手指松开了。
我一把夺过蜡笔,转身扑到主卧室门前。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要进去看个究竟的疯狂念头。
我颤抖着手,就在那紧闭的房门上,胡乱地、用力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毫无美感的金色大圆圈。
魔法线条亮起,形成一个旋转的入口。
我毫不犹豫,一头钻了进去。
主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暧昧。
然后,我看到了。
看到了那定格在时间中、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将我灵魂刺穿碾碎的一幕——
我的妻子,那个我以为温柔贤淑、会在家等我回去的妻子,正躺在我们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
而她身上,压着一个男人。
一个……不是我的男人。
两人衣衫不整,肢体交缠,表情凝固在某种极致的欢愉和投入之中。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情事后的暧昧气息。
时间暂停,将这一幕赤裸裸地、残忍地固定在了那里。
像一出荒诞剧的最高潮,而唯一的观众,是我这个变成了巧克力怪物、离家“半年”,此刻正站在门口的“丈夫”。
我手里的魔法蜡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世界,仿佛在我眼前碎裂、崩塌,然后被死寂的真空所吞噬。
没有声音,没有感觉,甚至没有了刚才的恐慌和愤怒。
只剩下一种彻骨的、荒谬到极点的冰冷,和一种让我想放声大笑却又连牵动嘴角力气都没有的虚无。
原来如此。
原来我拼命想要回去的“家”,我愧疚思念的“妻子”,我作为“男人”最后的锚点和牵挂……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而我,就是这个笑话里,最愚蠢、最可悲的那个角色。
下一秒,我像一头被看不见的鞭子狠狠抽中的野兽,猛地转过身,连滚带爬地冲出主卧室,冲下楼梯,冲出那扇画在墙上的金色魔法门,冲到了外面冰冷死寂、空无一人的大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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