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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隋星冲李逸行比了个大拇指,说:“好手段。”
“那当然,我可是咱们检察院里出了名的嫉恶如仇好吗。”李逸行潇洒地撇了下刘海,“再说了,牺牲我一场败诉,换我功劳簿上一个金字招牌,怎么想都稳赚不赔。”
“挺好的,反正我也稳赚不赔。”隋星随口应了一句,懒得管李逸行到底是良心发现一心向公还是打的什么仕途算盘。
在笔记本上写下最后一行字,隋星将钢笔揣回兜里,转身问李逸行:“那个外包服务费,你们没查?”
“在查呢,”李逸行说,“追溯起来有点困难,你别急。”
“那就希望你们能在庭审前查出来吧。”隋星说着,往门的方向走,“我先走了,等过一阵庭审结束了请你吃饭。”
“算你有良心。”李逸行冲他摆摆手,“一周后见吧,隋律。”
隋星推开门,接过安检递过来的随身物品,抬手随意地挥了挥算是道别。他走后没过多久李逸行便也站起身,跟返回座位的书记官打了声招呼,出门找到了等在门口的助理检察官。
“搜查令的事,他们什么态度?”助理检察官问。
“检察长倒是挺支持的,立刻就给批了,”李逸行接过对方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舌头被烫得一缩,“估计是觉得这案子能扯出大鱼来,咱院子里也能捞个政绩。”
“这么爽快?”助理检察官挑挑眉,“那法院呢?”
闻言李逸行脸上笑容淡了点,摇摇头说:“挺模棱两可的,那副院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申请书,脸上看不出什么想法,也没正面表态,说是等合议庭例会研究一下,但具体什么时候研究,他没说。”
助理检察官一愣:“拖字决?”
“很有可能,”李逸行耸耸肩,“要么是他们还没想好要不要捅这个马蜂窝,要么就是有人递了话,让他们拖一拖。”
他这话说得随意,但内容落到实处着实令人毛骨悚然。助理检察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四处张望了一下,直到确认没有人在注意他们这边的“闲聊”,才收回视线。
钟与烨的租房地址在五环以外的一个老旧小区。死者显然不在那常住,租来估计就是为了藏东西,屋子几乎就是个样板房,布置也很简陋,一张床,一套桌椅,几只箱子,倒是省了刑警们不少力气和时间。
其中一个箱子的最底下压着几张银行保险柜的收据,收据的时间戳赫然停留在案发前一周,地点是市中心某家大型银行的私人金库。金额一栏模糊不清,但印章和流水编号都完整无缺。不枉钟与烨像遛狗一样把他们从城市一边遛到另一边,又溜回了市中心,保险柜里的东西不出意外自然是他在跑路前最想留下证据。
只是当保险柜门打开时,几个人都傻了眼。
“就这?”一名刑警把那份安然躺在保险柜里的东西取出来,有些无言以对,“这不就是一份很普通的合作协议吗?李检,这跟你们的案子也没什么关系啊。”
李逸行伸手接过合同,只单单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合同名称是《联合制片及财务合作协议书》,乙方是钟与烨,内容和条款乍一看都挺正规,盖章和签字也齐全,但像李逸行这种有经验的检察官一眼便从中看出了其中的问题。条款中有好几个文字陷阱,例如“扣除所有必要开支及甲方认可的费用”,或“甲方认可的管理报告”
什么叫“认可”,什么叫“必要”?这意味着只要甲方一句话,就能把钟与烨的利润稀释到几乎为零。
李逸行重新将视线放回合同开头,那行“甲方:天意环球产业投资集团”,瞬间让他冒了层冷汗。
这里头的猫腻实在太多,比如钟与烨一个联合制片人如何直接牵线上天意的集团总部?哪怕是天意的子公司、投资部或旗下基金,都比集团总部出面更合乎逻辑。
刑警们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因为他们也不了解案件的细节,但对于早就对天意集团有怀疑的检察官来说,这份合同直指向了一件事,那就是案件的性质自此开始转变,成为了政治与资本交织的角力场。
李逸行不愿相信法院里有人渗透,这毕竟是首都的最高司法机关,无数案件公平裁决的最后一道防线。但人心总是难测,最高法院也好,合议庭也好,坐着的都是人,而人又总有私心。去年下半年首都的巡回法院里才刚出过法官被查的事,原因是接受了某企业私下的“赞助”。就连巡回法院这种几乎约等于坚不可摧的堡垒都能被渗透,他觉得这世上也就再没有哪扇门是真正意义上被关死了的。
所以当李逸行看到副院的态度时,心几乎是直接凉了半截。
“向法院施压吧,”李逸行揉了揉眉心,对助理检察官说,“把我们现有的证据全部提交上去,我还真不信邪了,他们拖得了一时还能拖得了一世?合议庭里但凡有一个明事理的,这搜查令还怕批不下来了?”
“收到。”助理检察官立刻应下,说罢还是拍了拍李逸行的肩,安抚道,“李检,别老往最坏的方向想,这是最高法院,哪有人真敢乱来,咱们要对他们有信心。”
李逸行止住脚步,定定地看着对方两眼,终于还是咧开嘴一笑,恢复了往日的不着边际:“行,不管了,反正明早就是案件协调会,我直接去舌战群儒,还不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阅读完卷宗后,隋星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次的新材料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都很容易被推翻,证人笔录的内容充满了主观臆测,稍稍一盘问就能露出破绽;鉴定报告写得花里胡哨,但真正能说明的事实单薄得很;至于那张机票,基本上就是检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这次李逸行真是下了血本,就差把“不予定罪”四个大字喂到隋星嘴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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