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是吧,”池老板笑了一声,抬手狠拍了一下隋星的大腿,一副“孩子长大了”的夸张模样,“还是你脑袋灵光,我就知道你会想明白的。”
漫长的一天里,隋星并未如成愿所希望的那样不再出现在他眼前。待成愿状态平复又过去几个小时,天光已经暗下去的时候,隋星去而复返,揣着公文包重新闯入了病房。
成愿看到他,没作出任何反应,只是将脑袋微微偏向房间里侧,用身体表达出了拒绝。隋星也什么都没说,他走到成愿床边,本想两手一伸潇洒地把那床帘拉上,奈何此时他的一只手还被吊着,只能不怎么潇洒地把那床帘一点点拉上。他在成愿看不到的地方,房间另一边的沙发上入座,掏出电脑开始办公。等天色彻底暗下去,成愿听到床帘外传来电脑合上的脆响,随后是离开的脚步声,最后是门被合上的声音。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午后四点,隋星如期而至,像昨日一般拉上床帘,在房间另一边办公。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偶尔隋星会被一通电话叫走,离开一段时间,有的时候是几分钟,有的时候是几小时。每当电脑被合上发出声音时,成愿都会在意识深处产生错觉,心脏像是被轻轻拎起来了一般,空落落的。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该归于什么,只能勉强用烦躁来解释。那烦躁并不针对任何人,单单针对自己。
他觉得自己特别贱,学不会悔恨俩字怎么写一样。
第五天,隋星又来了。今天他拆了石膏,右手上打了绷带,双手灵活运转,可以潇洒地两手一伸拉上床帘。
成愿躺在床上,安静地听着床帘外零碎的键盘声,思绪坠得很远,很平静。直到不知何时起,那键盘声不动了,取而代之的是纸张翻动的窸窣,随后是长达几分钟的寂静。
他的手指动了动,终究是没忍住,坐起身,拉开床帘,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隋星抬头,正好撞进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一时空气静得仿佛世界上没有活物。
“怎么了?”最后还是隋星先开的口。
成愿没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只裹着绷带的手。察觉到他的视线,隋星放下文件,抬起那只手在半空中晃了晃:“已经没事了,别担心。”
那话说得太自然,太轻松,仿佛四天前的事从未存在过一样。成愿只觉得胸口的某个地方微微一缩,嘴角抽动了一下,要笑不笑,要哭不哭的。
“怎么,”隋星笑了笑,“我老是来打扰你,嫌烦了?”
成愿摇了摇头。
他其实就是学不会悔恨,明白自己有多顽劣,也没法不去想隋星。他知道隋星在努力救他,把他往人间拖,但隋星越靠近,他越觉得羞耻,分不清自己是想要隋星,还是单纯想借着隋星的存在活下去。
“正好跟你说一声,我最近会很忙,应该没空经常来探病,明天我就不来了。”隋星随手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东西,“那次我住院,你陪了我五天。现在我陪你,也是五天。”
闻言成愿张了张嘴,嗓子眼里却堵得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种感情被精准衡量的感觉实在让人喘不上气。
“别多想,我没生气,”隋星说,“也不是惩罚你。只是你现在需要安静,我太吵了。”
不会,你不吵。本来想这样回答的,心中却升腾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成愿皱了皱眉,身体下意识向后退了一点。
“好吧,骗你的。”意料之中没有等来答话,隋星也不知是认了还是怎么的,手臂往沙发背上一靠,轻飘飘地说,“其实是因为我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所以有些话,我想趁着我把感情消耗完之前告诉你。”
听到这句话,成愿放在被子的手蓦然一紧。他撇开了脑袋,立刻伸手去拉上了床帘,企图用这种方式让隋星闭嘴。
床帘外的人笑了一声:“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别说。”成愿的声音里都带着抖,监护仪器立刻应景地响了起来。
床帘猛地被人拉开,成愿慌乱地往后退了两步,动作太急,扯痛了刚拆线的伤口,脸色瞬间发白。
“是我,”隋星伸手握住成愿的手腕,顺势把人往自己的怀里一带,“冷静点。”
“别再说了,”成愿嘶哑着嗓子,手上推搡隋星的力度还不如一片羽毛轻。他推不动,也不敢太用力,怕触到隋星的伤,只能靠着言语艰难地拒绝对方,“不许再说了。”
“这招你不是见过吗,激将法,才三个月不到就忘了?”隋星轻拍着成愿的背,语气却是难得的严肃,“那个时候我让你别把我拖下水,你是怎么回答的,还记得吗?”
那是在会见室里。成愿想起来了,他让隋星不要这样对他。
为什么不要这样对他?
是因为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他的所有退路都被自己阻断,唯一一点向生的光源就来自于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吗?
“我实在不想在你病着的时候这样对你,但没办法,”隋星说,“跟你谈判不能讲道理,不整点歪门邪道你根本听不进去。”
成愿的指尖微微一颤。
“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跟我说几句实话?”隋星凑到成愿的耳边,语气是温柔的,说出的话却极其残忍,“你说你不想看到我,骗谁呢?嘴都张不开了也要赶我走,真说了自己的血氧又要往下掉。你喜欢我到这种地步,连监护仪器都骗不过去还能骗得了谁?我说我明天不会来了,是认真的,你信不信我一会儿一走出这个房间,你就会掉眼泪?”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