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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性还未散去。
大伯一个农人,从何处弄的这种药?
房门开阖的“嘎吱”声打破姚映疏的沉思。
姚大周推门而入,“醒了?”
姚映疏面无表情和他对视。
望着那双清澈双眼,姚大周蓦地叹气,“欢丫头,你别怪大伯,大伯也是没法子。你弟弟要读书,每年上交的束脩,加之笔墨纸砚,便是一大笔银子。你大姐出嫁这么多年,一连生了三个丫头,在姑爷家着实不好过,前些日子甚至放言要休她归家。你也算是你大姐带大的,难道忍心见她被休?”
姚映疏不语。
姚大周苦口婆心,“谭老爷虽然年纪大,但他家中富庶,往来皆是达官贵人,乡绅富户,你嫁过去就能过好日子。他为人大方,足足给了你六百两聘礼,大伯不多贪,只要一百两。有了这笔银子,你弟弟能寻个好先生,早日考取功名,顶立门户。你大姐也能看病抓药,替你大姐夫生个大胖小子,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六百两银子,果真是大手笔,怪不得姚大周心动。
至于他说留一百两,姚映疏一个字也不信。
她这大伯贪婪又爱算计,那么大一笔银子放在那儿忍着不动,要么是另有所图,要么是他隐瞒了聘金的数额。
姚映疏嘴角扯出冷笑,“既然这门亲事这么好,大伯怎么不让二姐嫁?她齿序在我之前,就算要嫁,不也该是她?”
姚大周无奈,“你二姐的确到了出嫁的年纪,可她样貌不如你出众,谭老爷又指名点姓要你嫁过去,礼制便先放一放。再说了,你嫁得好,才能给你二姐的婚事添光。”
姚映疏态度冷漠,“说得这么好听,不就是想把我卖了?大伯做这些,为的是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她盯着姚大周,一字字道:“就像当年,大伯为了逃避兵役,在爷奶面前哭诉,把我爹推出去一样。”
姚大周脸色霎时阴沉,“谁和你说的?”
“我有眼睛,能辨是非。”
姚大周盯着侄女的脸看。这张脸汇集了父母的所有优点,从她的面部轮廓里依稀能辨认出小弟的模样。
姚大周笑了,“你这丫头从小就撺掇老二对光宗不满,这股机灵劲和你爹一模一样。不过当年我能让你爹去从军,眼下也能让你安生嫁入谭家。”
“这门亲事已经说定,绝无反悔的余地,欢丫头,这几日你就老老实实在家中待嫁,我一定欢欢喜喜送你上花轿。”
姚映疏掌心虚握,“我还有个问题,你如何得知了我的行踪?”
姚大周眯眼,颇为自得,“知道我替你寻了亲,你定会想方设法打听夫家家世,我早让隔壁郝嫂子盯着你,就怕你不跑。”
竟然从一开始就防着她,想必姚二桃偷听一事也在姚大周的掌控中。
姚映疏气笑了,“大伯这般聪敏,倘若读书的天分高些,此刻说不准就成了朝堂重臣。”
这话正正戳中姚大周的痛处。他这人自诩聪慧,幼年时常常幻想金榜题名,一展宏图。可惜他在读书识字上毫无天分,在私塾外偷学整整一年,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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