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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着看着渗血的眼布,还是从袖中掏出香囊,“这个给你,有些中草药,能安神。”
男孩没接,只是微微侧头,鼻尖轻轻动了动。
空气里飘来一股极淡的香气,不是脂粉气,是清清爽爽的草木香,像雨后草地里钻出的新苗,带着点微甜。
这味道钻进鼻腔,竟真的让他狂跳的心脏平复了些。
“谢栖迟,谢谢,你走吧。”他报上名字,指尖在地面摸索着,似乎在找什么武器。
周书砚刚想说“要不我叫人送你回去”,就见谢栖迟忽然转身,凭着记忆里的方向往树林深处走。
他走得磕磕绊绊,好几次差点被树根绊倒,却始终没回头。
周书砚握着还带着体温的香囊,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孩子,倒像头警惕的小狼崽,哪怕视物不清,也不肯露半分软弱。
后来他才知道,“谢栖迟”是太子。
听说太子殿下第二天就被镇国将军接去了边关,再没踏足京城半步。
再后来,关于这位太子的消息,都藏在边关的捷报里。
听说他十五岁上战场,就斩了匈奴的王,听说他身上的伤疤比军功章还多。
只是没人知道,这位杀伐果断的太子殿下,总在衣袋里揣着一枚空香囊,阴雨天摩挲着香囊时,会下意识地嗅一嗅空气。
周书砚轻轻咳嗽了两声,将思绪从回忆里拉回来。
案头的《夏国边防图志》还摊开着,他在雁门关的位置画了个圈。
指尖划过纸面时,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香气。
二十多年了,他换过无数个香囊,却始终用着母亲传下的方子。
原来,那个当年需要他拉着才能跑的小狼崽,已经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将军。
只是,那份戾气,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桀骜不驯。
罢了,在其位谋其事。
“少爷,该喝晚药了。”墨竹端着药碗进来,见他对着地图出神,忍不住道,“您从下午看到现在,都没歇会儿。”
周书砚接过药碗,这次没等墨竹递蜜饯,自己先拿了一颗放进嘴里。
“明日卯时,备好马车。”他轻声道,“我要去东宫。”
墨竹吃了一惊:“少爷,这太早了!您的身体……”
“无妨。”周书砚打断他,指尖在地图上的雁门关轻轻一点,“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想起谢栖迟今日踹翻药炉时的样子,想起他铠甲上的血渍,想起他转身离去时挺拔却孤单的背影。
更想起他右眼下方那道极浅的疤痕——那是当年被那两个人贩子划伤的,今天阴雨天气,显得隐隐泛红。
或许,这位太子殿下说得对,他这样的病体,确实挡不住刀箭。
夜色渐深,太傅府的灯亮到了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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