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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车厢里又多坐了一会儿,以确保林渡有时间走远。杜天乐说:“我等下还有事情,今天就不送你回去了。改天再请你吃饭。”
“太客气了,杜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而且我们以后大概也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秦晚舟转身,伸长胳膊,从后座把林渡的帽子捡了回来,还拍了拍也许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他抬起头冲着杜天乐笑,“真的很谢谢你。”
杜天乐有些难为情地抓了抓头,轻轻地叹息,又问:“需要我送你去地铁站吗?”
“不用了。那块容易堵车。我走过去就行。”秦晚舟戴上了帽子,手指捏着帽檐将其压得很低。他推开门,俯身钻出车厢,转身冲杜天乐摆了摆手说:“再见啊。”杜天乐点点头,也说了“再见”。
为了躲避炎热的日光,秦晚舟贴着墙壁往前走。他走出拐角,脚步一顿,停了下来。
林渡就站在秦晚舟的面前。他侧身对着他,一手握着咖啡,一手插兜,站在咖啡厅门口的遮阳伞下,就好像在等他一样。
林渡缓慢地向秦晚舟所在的方向偏过头,宛如正中下怀般,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
他就是在等他。
阳光直射着秦晚舟的眼睛,让他一阵头晕目眩。他移开目光,看向林渡身后那块咖啡厅的推荐的菜单。上面的字仿佛在跳舞。
这时杜天乐的车从秦晚舟身后缓缓驶了过来。
车子的动态十分直观地体现了司机的心境。它先是紧急刹车,然后是立刻加速拐到了主干道上。
秦晚舟干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那辆华丽的红色保时捷掀起一片尘土,扬长而去。
他的大脑里莫名其妙地疯长出一种惨遭抛弃的凄凉感。
林渡始终不作声,只是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眼睛眯起,目光逐渐变得冷锐。他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在秦晚舟面前停住脚,微微俯视着他,说了一句:“好巧。”
秦晚舟直视林渡的脸,想起刚刚自己在车里的那场表演,是多么拙劣不堪且多此一举。
林渡静静注视着秦晚舟。而秦晚舟僵硬地站着,蜷曲手指握成拳头,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难堪。他终于确定,林渡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
林渡的沉默在此时显得十分高傲。
秦晚舟觉得他根本不屑于揭穿他们,甚至乐于欣赏他跟杜天乐丑态百出。
而秦晚舟却还为林渡昨天对自己说的话而心慌意乱。到头来,一切只是一场弥天大谎。
想到这,他忍不住哼着笑了一声,混乱的呼吸变得平稳了一些。
恼羞成怒是一种人类无法自控的心理进程。无论一个人的修养好坏,品德是否高尚,人生中总会有一场在劫难逃的无能狂怒。
秦晚舟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修养的人。他笑嘻嘻地顺着林渡的话说:“对啊~好巧。”
林渡低伏着眼,眼里浮出薄薄的烦躁。然而他又十分矛盾,似乎真的想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他低声问秦晚舟:“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可秦晚舟根本不打算配合林渡表演无事发生。他偏偏就要戳破窗户纸,扯下遮羞布。
秦晚舟继续笑着,问:“你不打算问问我在杜天乐的车子里干什么吗?”
林渡眼睛眨了一下,依旧是一贯冷淡的表情,“你愿意说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说的?”秦晚舟语气轻佻地胡说八道:“昨天你带我去餐厅的时候,他趁你结账的时候问我要了电话。然后今天他就约我见面,说欣赏我,也喜欢我。如果他是单身的话,非常愿意跟我试一试。您看这个解释您满意吗?”
林渡的眉头移了位,在中间挤出一道微小的褶皱,“谁约你,你都会出来吗?”
“反正跟谁不都是一样消遣时间。杜天乐看起来还很有钱。怎么了?我跟谁玩也不需要跟你打报告吧?”
秦晚舟轻描淡写地说了些刻薄的话。他一直笑着,语气轻快,尽力掩饰被林渡激怒的事实。
秦晚舟不否认这不过是破罐子破摔的浅薄气话,用来报复林渡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扔到难堪的境地,报复杜天乐将他扯进这场骗局又撇下他逃之夭夭。还有,报复那个贪财,无能,又摇摆不定的自己。
林渡的唇角向下拉了一下,除此之外没有过多的表情,但秦晚舟还是看出了他的心情也很糟。
“我回去了。”林渡说完,没有说再见便转身走了。
秦晚舟被林渡扔下后一直站在原地。他长久地望着他的背影,嘴唇不住地颤抖。
断断续续吐出一口气后,他倔强地咬住了下唇。
林渡带着一身暑气回到研究所。一位同事在走廊跟他打招呼,林渡没注意到他,浑浑噩噩地走了过去。
他回到办公室,抓住椅背拖动椅子,移动到鱼缸旁边,坐在上面发了一会儿呆。
这一天,林渡本来打算呆在研究室里消磨时间,但他偏偏点开了追踪app,看到了小黄点出现在了研究所附近的咖啡厅。
惊喜浮出一瞬,立刻又沉了下去。
林渡意识到了不对劲。
既然秦晚舟不同自己见面,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没有经过任何的深思熟虑,林渡近乎冲动地脱掉研究所的白大褂,扔在椅背上。他开门,关门,离开研究所,大步朝着咖啡厅的方向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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