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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根本没听清,笑呵呵地说:“好啊好啊。你跟小宝要找个好地方住啊。”
秦晚舟三两下吃完手里的瓜,抬了下手腕将瓜皮扔进垃圾篓里,挪近阿婆,在她耳边大声喊:“婆婆,你要是不想走,就跟我们一块住吧!我给你养老!”
阿婆没说话,依旧慢悠悠地摇晃着扇子,满眼笑意地望着秦晚舟。秦晚舟冲她笑笑,又拿了块瓜。
“哎,说真的,拿到钱了,你打算怎么办啊?”杜天乐十分不讲究地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秦晚舟停下来,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租个房子,等到小宝能自己在幼儿园呆着,我就去找份能糊口的工作。慢慢来呗。总会好的。”他说完,低下头将瓜吃完了。
三个人陪着阿婆呆了一会儿,干掉了一个五公斤的瓜。杜天乐说晚上还有点事要回去了。三个人收拾了残局,与阿婆道别。
坐上车后,杜天乐突然凑了过来趴在秦晚舟的椅背上说:“刚刚阿婆没听到你说的话吧。”
秦晚舟坐在前排,低着头扣安全带,“她听到了。”
平常无论别人说什么阿婆总会假装听得见,笑眯眯地说“好好好”。可是这一次她没说话。
她在假装听不见。
“你真的打算跟她一块住啊?”杜天乐抓着椅背向前探身。
“对啊。”秦晚舟目视前方,语调轻快地说:“我的家人去世了,她也是。凑一块搭伙过日子呗。”
“不是有女儿吗?”
“她要是想去那边,早就去了。”秦晚舟说,“估计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不了吧。”
“你这也太理想化了。光养个孩子就挺够呛的,你还想着赡养老人。而且家人这种东西,也不是你想当就能当的。”杜天乐长吁短叹,用手搓着旁边的儿童座椅。
“你懂个屁,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婆婆硬朗得很。平常偷懒不开火,我还得蹭她做的饭吃。住一块说不好谁占谁便宜。而且她这么个老太太一个人搬到不熟悉的地方住,哪放得下心。平常磕着碰着都没人知道。”秦晚舟说,“就算不是真的一家人,但是能每天在同一时间吃同样的菜,用同一款沐浴露和洗发水散发一样的味道。不也挺好的。”
“行吧。”杜天乐撅了下嘴,低头开始玩手机。
林渡全程没有插一句话。他默不作声地捏紧方向盘,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来。启动汽车后,他的眼珠往旁边滑动了一点。从后视镜里,林渡看到阿婆一直望着车子。
汽车往前走时,她放下了扇子,用枯槁如柴的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睛。
车停在了杜天乐家门口。
秦晚舟贴着车窗往外看,“哎哟,杜总,住得够气派的啊。”
“那搬来跟我一块住?”杜天乐开玩笑,“我爸指不定就不会逼我传宗接代了。带上小宝阿婆,我们直接就是四世同堂。”
林渡摁开门锁,面无表情地说:“再见。”
杜天乐嗤一声,推门,往外伸出一条腿。他家的门在此时也被打开了。老杜出现在门口,替一位女士拉着门。杜天乐翻眼一看,低声喊了句“哎哟!”腿缩回了车里,“林渡,你妈来了。”
林渡扭头往外看,皱起眉。
老杜率先发现了他们,说:“正好,林渡来了。”
林渡的母亲都枝蔓不慌不忙地转身,看向林渡的车,露出微笑。一身的优雅。
“乐乐跟林渡一块去玩了啊?”
杜天乐变成了乖孩子,立马下车,站得笔直,毕恭毕敬地打招呼,“阿姨好。”
“正好,我可以坐林渡的车回去。老杜你不用送我了。”都枝蔓回身对老杜摆了下手,示意他回去。然后她直直地向副驾驶位走去。
林渡的呼吸乱了几拍。他动了动嘴唇,轻声喊了一句:“秦晚舟……”秦晚舟转头,看到他脸色发了白。
“阿姨,前面坐人了。”杜天乐提醒。
都枝蔓脚步顿了下,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但很快地她便转身走到杜天乐的旁边。
杜天乐退到了一边,十分恭敬替她把着门。都枝蔓弯下腰,问林渡:“小渡,你还要送别的朋友吗?我能跟你一块吗?”
林渡僵硬地抓着方向盘,“他不跟我们一起。”
秦晚舟瞥了林渡一眼,推门出去,笑着对都枝蔓说:“您坐这儿吧。我还有些别的事。”
“这多不方便啊?还是一起吧。我们也没什么事,可以等你。”都枝蔓客气地劝说道。她长得很柔和,没有影视作品里对女强人刻板勾画中的锋利。能看得出林渡秀气的鼻子和唇形都来自于她。
“不太顺路。”秦晚舟眯起眼,开始胡说八道:“这个点还堵车。坐地铁反而方便。”
都枝蔓没再推脱,点头说了句“不好意思”。从秦晚舟的身侧经过时,她的身体停顿了片刻,偏脸看了看秦晚舟,又拉扯嘴角客气地笑笑,钻进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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