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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久诚默默听完了,笑了笑:“这没什么——大少爷找过来的时候,我也没有给您通风报信。”
夏弦噎住了,他一想,好像也对……他瞪圆了眼睛。但夏弦还有求于人,又忍气吞声地咽下情绪,闷闷地问:
“那你能帮我跟哥哥沟通一下吗?那天确实是误解了,我不是主动去参加派对的,是看琴房那天遇见了韩老五,他请我去给他撑场子……要不,我买点礼物,你帮我给哥哥送过去,就说是我要表达歉意。”
“大少爷不缺什么。”黎久诚说,“也大约是不希望你送给他什么的。”
“……为什么?”夏弦实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更喜欢自己争取到的。”黎久诚点到为止,也不多说了。
夏弦看他那样子,估摸着自己是套不出更多的话,于是转而道:
“那总该有办法能……不见面,就把意思传递过去吧。”
“写信吧?”黎久诚说,“信,大少爷是一定会看的。”
夏弦茅塞顿开。
确实,虽然他没有像黎久诚那么了解林夔,但以林夔的性子,是很有几分多疑的,如果有封信送到林夔手上,林夔肯定忍不住要拆开看一看。
写信,多斟酌一下用词,也不至于惹人生气。
于是夏弦也不磨蹭,主意打定,就一溜烟地跑回去。他自己屋里没有信纸信封,就去找钟叔要来了,三两下便把信写好,封好。
趁着林夔出门忙碌的时间,夏弦鬼鬼祟祟地摸进林夔卧室。
房间内静悄悄的,一切陈设跟夏弦刚回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分别。
夏弦走到书桌前面,看见之前那本书已经被林夔收好,桌面上空空荡荡的,正适合放信封。他毫不犹豫地把信放在了最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书桌上方,林夔那块明信片板,也依旧端端正正地摆在书桌前,和他刚回来时看见的好像没有什么分别,夏弦一抬眼便瞧见了。但当他定睛一看,却看见一张熟悉的照片,呆了呆。
——是他送给林夔的那张夏家全家福。
当然了,林夔没有像夏弦随口乱说的那样把自己的照片p上去。那张照片上只有夏弦和夏父夏母,但仍旧被林夔细心地挂在明信片板最中央的位置。
不难想象,林夔每次在桌前学习或办公,抬头一看,映入眼帘的,就是照片上夏弦呲着大牙乐呵呵的模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当夏弦同样抬头,看见同样的景象,他受到了极大的震撼,仿佛有人在他的灵魂深处敲了一下钟,那共振一般的感觉在身体里回响。
说的再多,也比不上这一眼。夏弦好像终于能理解林夔为什么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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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兄弟亲情饺子包的差不多了,男嘉宾傅老师准备入场
纸篓
夏弦没有猜错。
林夔也没有骗他。
在安静的走廊上,林夔说出的那些讨厌夏弦的理由掷地有声,都是真心话。
一个人可以讨厌另一个人,但他也完全可以爱护同一个人,这不矛盾。当然,或许林夔对夏弦的兄弟情谊还远远达不到能用“爱”这个字来形容的程度。
但谁又可以呢?平常人家的兄弟,说多了是陪伴,说少了,如果年龄差再大一点,在不同的城市上学,指不定一年到头都见不了几次,成年后更是天南地北,只有回家团圆的时候,点点头,说说话。
他们则不一样。
成年之前他们完全不知道彼此的存在,成年后,他们又注定成为针尖对麦芒的竞争对手。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里,他们都只能捆绑在一起,直到另一个人退出这场角力。
或许,相比于那些在平平淡淡里守望相助的兄弟,他们两人,虽然没有一滴共同的血脉,却有着更激烈、更微妙的关系。夏弦拿不准林夔的想法,林夔同样拿不准夏弦的想法。事情也不会像一辆火车一样,总是沿着设定的轨道前行。
一张不起眼的照片,夏弦送出去的时候随手送出,而当它挂在这里,挂在林夔书桌的正前方,在这块小小的明信片板上生根发芽,它承载着的,已经是林夔的真心了。
林夔不知道什么剧情,不知道什么设定,他看见的就只有照片上夏弦灿烂的笑容。
剧情,不管再怎么“设定”好了,终究是由人推动的。
就算这是小说的世界,当夏弦和林夔面对面站着的时候,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
人,就是这么复杂。
林夔的情绪确实脱轨,捉摸不透,然而回到他们相见的第一天,先给出这张相片、种下这颗名为兄弟的种子的,其实是夏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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