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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当中,夏弦难堪地发现,就算刚才傅照青对他那样直接、蛮横,但那加诸于肉体上的惩罚,也远比不上这一刻,这一秒中,二人寂然无声,目光没有相对的时候,那巨大的无措与挫败感。
他几乎要溺在这脑海中的狂风巨浪里,连呼吸也忘记了。
好一会,像是过了半辈子,傅照青的手动了。他原本是完全把夏弦抱起来的姿势,于是手一动,便能握住夏弦的腰。
傅照青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夏弦的姿势扶正了,好像还爱着他一样摸了摸他的头。
……这漫长的一刻居然就这么平静缓和地过去了。
夏弦花了好一会,直到自己再度被痛得盈出生理性泪水,才真正缓过神来。
虽然其实从头到尾都没有发生任何事,但夏弦感受着傅照青给他的疼痛和温度,绷紧的精神却骤然放松下来,就像是劫后余生,他又过了一会,才如梦初醒,终于感到一丝委屈。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终于把下巴搁到了傅照青的肩膀上,然后无声地继续哭了起来。
这个微妙的变化成了两人不言自明的默契。傅照青没有再质问他,夏弦也没有再说那些气话。
他们仿佛仅仅只是很久没有见了。
只要没人说话,夏弦就没有离开过傅照青,傅照青也没有算计着把夏弦圈回他身边。拥抱都紧密得一如既往。
除了没有亲吻,皮肤接触到的都是冰凉的冷气之外,没有哪一点与潮城不一样。
后半夜,夏弦的肚皮都涨得有点不适了。可傅照青反而会更饶有兴致地用手摸索那块皮肤,一点点地按压,越发使那种气球涨破前的紧绷感堆积起来。夏弦怎么求他都不肯松手。
最后是在卫生间里越过了那个临界点。
这已经与情色无关,夏弦整个身体被傅照青扶着,站在淋浴间里,看着这一地狼藉。哪怕温水很快把地面冲干净了,再倒映出来的已经是夏弦精致的面孔,可是那种被傅照青一点点缝上提线的被掌控感还是完全没有退去。
他的模样越狼狈难堪,当傅照青不发一语地注视着他,好似是接纳着他一样时,他才会越发无力抵抗。才会不能自控地想靠近傅照青。
第二天起来,恍如隔世。
床的另一侧没有人,夏弦起初还以为自己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很快就发现不是,只是傅照青习惯地早起了——两分钟后,傅照青洗漱完回来,夏弦急忙闭上眼睛。
……傅照青是要回潮城的吧?他依稀记得昨晚是这样说的。
但夏弦没有等到傅照青的脚步声走远,相反,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便能听见傅照青弯下腰、衣料摩挲的动静。
好安静,太安静了。夏弦克制着咽口水的冲动。
良久,只感觉到傅照青的气息蓦然落到夏弦的脸颊上,若有若无,然后——
傅照青吻了吻他。
夏弦心里一颤,紧接着握紧了被子里的手。纷纷杂杂酸酸胀胀的感觉涌上心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反应,只是觉得心越跳越快,越跳越响,只觉得这时候……千万不要被傅照青发现了。
但是,傅照青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了他好一会,然后平静地说:“醒了就起来吧。”
夏弦倏地抬眼。
……傅照青本来就知道夏弦醒着的。
刚才夏弦极快的心跳一点也没有放缓的趋势,反而愈加急促了。潜意识里,他好像能察觉到这里面代表着什么,但很快又被尴尬掩盖了。
夏弦从床上坐起身。
已经快中午了,落地窗的窗帘被傅照青早早地打开,阳光充盈着整个房间。
“……那、我送你出门?”他不知道傅照青的目的,只能试探地问。
傅照青笑了一声。他没有搭理夏弦,反而转身,从床头柜拿过来了一沓纸,递给夏弦。
一沓看着相当眼熟的纸。
有那么一瞬间,夏弦还以为傅照青是把他那几封信随身带在身上,当成“罪证”一样,在“审判”结束后甩给他。但夏弦很快意识到这不是他自己写的那些废弃的信——
这是那个字特别多的、看得夏弦头疼的……结婚意向申请材料。
夏弦顺手翻了翻,还跟那天傅照青给他的一样,傅照青该签的地方都签过了,夏弦没签的,也照旧空着。
这意思很明显了。
他眨眨眼,有些纳闷地抬起头,嘴比脑子还快:“不是说肉体还吗?”
于是,夏弦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傅照青被他气得眉头一跳,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自己说了啥话,急忙在傅照青开口之前讨好地笑笑,把傅照青手里的笔抢过来,补充道:“……我签,我签!没说不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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