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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系好衬衣扣子,重新打上领带,然后站起来对她说:“走吧。”
陆菲上下看看他,问:“你可以吗?”
叶行反问:“不然你抱我?”
陆菲撇撇嘴,心里想,也不是不行。
两人似乎都没注意人称的变化,就这样从“您”变成了你,自然而然,默契神会。依原路走出律所,她始终走在他身后半步,恰如在船上爬绑扎平台,她对他说,我要对你的安全负责。
进了电梯,叶行按了地下车库那一层。
陆菲却伸手又按了一楼,说:“你现在这个状况不能开车。”
叶行说:“那你开?”
陆菲说:“我没驾照。”
叶行看看她,简直难以置信,她是职业驾驶员,开的或许是世界上最大的运载工具。
陆菲看出他的惊诧,只觉毫无道理,反问:“我要驾照有什么用?”
叶行想起她方才说的那句话,我不上岸,我没想过上岸,所以是当真的?
他无心计较,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跟着她下到底楼,在办公楼外坐上她叫的网约车,去了最近一家医院的急诊部。
一路上,她让他保持平静,避免突然的体位变化,于是他们几乎没说什么话。
进了医院,也是她替他挂号,对医生说他的情况:没休息好,加上饮酒,发生一次短暂的晕厥。
医生又问了他更多问题,最近几天平均睡几个小时?今天喝了多少酒?晕倒之前正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征兆?过了多长时间完全清醒?有没有意识模糊、胸痛、心悸或者身体某个部位无力的感觉?过去是否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以及既往病史和家族史?
他一一回答,而后做了各种检查,心电图、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电解质、血糖、酒精浓度。
最后得出结论,他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医生说,也许只是极度疲劳加上酒精影响,造成一过性的脑血流减少,但还是建议他重视这次晕厥,说是身体在警告他,当前的生活方式已经超出了它能承受的限度。
她错了,他是对的。
但其实他也暗暗觉得自己有事,他有这样的念头,已经很久了。
原因很简单,是他未曾说出来的家族史。
何家子弟似乎总在以各种各样的原因折损,就像是那种宫斗剧,七八十集,几十个女人使尽手段,打掉不知多少个胎儿,谋害多少孩子。有的染上恶习失宠废黜,有的车祸意外身亡,有的驾船坠海变成植物人,也有的年纪轻轻得了鼻咽癌,难说有多少是报应,多少是人为。
也正是如此,他一路韬光养晦,终于走到这一天,进入决赛圈。
离开医院,陆菲又打了辆网约车,把他送回酒店,自己也下了车,去坐地铁。
“你一个人可以吗?”她向他确认。
他在酒店门外的夜色里看着她,忽然认真地说:“我没事,你也会没事的,你相信我。”
她笑了笑,不知道是对哪一部分仍旧心存怀疑,只是对他道:“你有我手机号码,要是再出现什么问题,可以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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