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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两人都不想谈,也都不想站在这里。
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我只有两个小时。”
他便问:“有想去的地方吗?青衣天桥,滨海公园?”
附近凑合能算景点的只有这么两个,他把能想到的都说了。
她却道:“你不会是想带我去看海吧?”
他意会其中的幽默,把决定权交给她。
她果然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但我不知道那里叫什么,你开车,我指路。”
“来得及吗?”他一边替她拉车门一边问。
“来得及。”她坐进车里,在手机上设了个两小时的倒计时。
叶行服了,这钟点房似的约会时间啊。
车驶出码头,她指挥他一路往北,一直开到葵芳,又上了山路。直到看见一处停车场,她让他开进去,一圈圈绕行,到最高那一层。周围都是市井街区,深夜的停车场亮着昏暗的灯,寂寂无人。
他看一眼手表,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如果算上回程,相当于占去差不多一半的时间。他觉得一点都不值,而且为什么要来这里?
她却无所谓,让他停了车,推门下去,两手抄兜朝栏杆那里走。那外面有个大约半米宽的平台,她手撑栏杆,动作丝滑地翻出去。
“这是可以翻的吗?”叶行车都来不及锁,几步赶上拉住她的手。
陆菲整个人已经在外面了,说:“当然可以,这可是香港的货柜码头,经常发生枪战的地方,翻个栏杆怎么了?”
叶行笑出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来不来?”她已席地坐下,朝他伸出手。
他站在原地,呼出一口气,无可奈何。终于还是学她的样子,翻过栏杆,坐到她身边。
她看着他做,静静笑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握住她的手,不知是怕她失足摔下去,还是怕自己会往下跳。
她没有拒绝,就让他这么握着,转头望向山下的港口。
他随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眼前是一片渐变的夜景。
最远处,是高楼林立灯光璀璨的中环。
而后隔着蓝巴勒海峡,左边是昂船洲,右边是葵涌。那里已经不再是人们熟悉的明信片上的那个香港,而是钢铁森林似的港口作业区。上百台红色桥吊,难以计数的集装箱堆垛,在绵延数公里的码头上依次排开,看不见人的机械设备无声地忙碌着,二十四小时不停。
再近一点,便是附近的民居,一幢幢房子里一个个小小的窗口。
陆菲拿出手机,单手操作,拍了一张。
这动作引起一种坠落的错觉,让叶行一阵晕眩,他突然握紧她的手。
她却只是给他看照片,说:“这里很适合拍照吧?能代表香港的所有元素都在一起了。”
他点点头。确实,摩天大楼,货柜码头,市井民居。
“你去过很多地方吧?”他问,想象她找到过很多这样的角落,一个人坐着,拍下一张照片。
“其实也没有很多,”她回答,“只有港口城市,而且也走不了太远。”
说完又补充:“在陆地上。”
他听着,忽然又想起那句话,地太大,路太长,人太美。
“你呢?”她打断他的想象,反过来问他,“我听人家说,海商法律师到处飞,你一定去过很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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