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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除了新伤,还有一些陈旧的疤痕,看来在这个世界过得并不太平。
做完基本的清理,云念找出了原主珍藏的一小罐金疮药,小心翼翼地敷在他最深的几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一件还算干净的里衣布料,替他简单包扎了一下。
她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守着他,目光复杂。
这就是那个创造了“普罗米修斯”计划,又试图反抗它的男人?如今却如此脆弱地躺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呻吟。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初时涣散,随后,他的视线艰难地移动,最终落在了守在床边的云念身上。
他盯着她,呆愣了几秒。
“多……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云念的心沉了沉,但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你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
“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云念心中反而一定。
失忆,虽然增加了唤醒他的难度,但也给了她一个绝佳的理由将他牢牢带在身边。
几乎在谢盛话音落下的瞬间,云念的脸上就适时地浮现出担忧的情绪。她微微蹙眉,眼神里带着埋怨和后怕,声音却放得轻柔:
“你……你不记得我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也难怪,你伤得这么重,定是磕碰到了头。”
她伸出手,似乎想碰触他包扎好的额头,又在半空中停下,转为替他掖了掖破旧的被角,动作自然而亲昵。
“我是云念啊。”
“我们……我们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你是谢盛,是我爹娘和你爹娘早年定下的娃娃亲。”
她顿了顿:“你这次,不就是特意来找我的吗?想必是听说了我爹娘去世的消息,想来照顾我。可谁曾想……你在来的路上,竟遇上了天杀的山匪!”
“定是他们抢了你的盘缠,还把你伤成这样!幸好……幸好你被河水冲到了这附近,被我发现了,不然……”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哽咽,别过脸去,一副不忍再说下去的模样。
谢盛躺在床上,听着云念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原本充满困惑的眼神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看了看这间家徒四壁却收拾得干净的茅屋,努力牵起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依旧沙哑:
“原来……是这样。抱歉,云……云念,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给你添麻烦了……”
云念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面上却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没事,人没事就好。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也许……也许就能想起来了。”
……
在云念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下,谢盛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约摸过了半个月,他背后的伤口已然结痂,脸色也不再是吓人的苍白,虽然身形依旧清瘦,但总算有了些力气,能够自己下床缓慢活动了。
这半个月里,两人同住在这间狭小的茅草屋内。
云念睡在唯一的硬板床上,而谢盛则坚持睡在云念用干草和旧衣物为他临时铺就的地铺上。
即便在他认知里,云念是他“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子,他也始终恪守着君子之礼,言行举止没有半分逾越。
夜晚,屋内只有一盏昏暗的油灯。
两人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谢盛总是面朝墙壁,身体绷得笔直,仿佛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的翻身都会惊扰到另一边的云念。偶尔夜里云念起身给他倒水,他都会立刻闭上眼,假装熟睡,直到她重新躺下,才几不可闻地松一口气。
白天,他能下床后,便抢着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轻省活计,比如帮忙劈些细柴,或是坐在院子里,笨拙地学着修补那些破损的农具。
他做这些时很认真,虽然成果往往不尽如人意,甚至偶尔会帮倒忙,惹得云念忍不住出声纠正。
云念在一旁绣着帕子,偶尔抬眼看他忙碌而认真的侧影,心中滋味复杂。
她日复一日地照顾他,观察他,试图从他身上找到一丝属于“谢盛”的痕迹,找到唤醒他记忆的突破口。
她有时会状似无意地提起一些现代的概念,或是聊起一些关于“创造”、“生命”之类抽象的话题,但谢盛经常一脸茫然。
任务毫无进展。
这天子夜,云念躺在床上,听着地铺上传来谢盛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清冷月光,眉头微蹙。
“让他想起自己是谁……”李主任的话在她耳边回响。
现实(10)
这日天气晴好,谢盛感觉体力恢复了不少,便拿着斧头在院中尝试劈柴。
动作虽还有些生疏僵硬,但比起初时已好了许多。
就在这时,篱笆外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哎呀!这、这不是云念家吗?你……你是谁?”
谢盛闻声抬头,只见一个挎着菜篮、面容黝黑的大妈正站在院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云念一早就去镇上卖绣品并采买些必需品了,此刻院里确实只有他一人。
谢盛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上前去,隔着篱笆温和有礼地解释道:“大娘您好,我是谢盛,是云念的……”他略微停顿,还是依照云念之前的说法,“是云念的未婚夫。”
“未婚夫?!”大妈的声调猛地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她上下打量着谢盛,“哎哟!就算是未婚夫妻,那、那也不能就这么住在一起啊!这……这成何体统!”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急切:“小伙子,我看你像个知书达理的,怎么不懂这个道理呢?咱们这乡下地方,规矩重!你们这孤男寡女同住一个屋檐下,就算清清白白,传出去像什么话?云念那丫头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脊梁骨都得被村里人给戳穿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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