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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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小灯在偷着用奶茶店收到的祝福帮不属于自己辖区的居民打败怪物。

星辰的心怦怦直跳。

“嘿！”小灯又喊它。他特地用非常兴奋和高兴的口吻来喊，这样怪物就更有可能暂时离开宿主。但是红塔房的狼是打不死的，这是邮局上下所有人的共识。小灯可能只是想帮桃乐丝削弱一些它的力量。

“接好了！”恶狼才把头抬起来，就遭到了小灯三颗祝福的连续击打。但是这只怪物比星辰见过的其它怪物都厚重得多，它只是闷哼了几声，形态甚至都没有稍微被打散。

它和小灯缠斗了几个回合，小灯把手里的祝福用完以后，就钻个空子爬进飞行器里逃之夭夭了。恶狼嗬嗬地喘着粗气，在屋顶上重新盘坐下来舔舐自己的伤口。它看上去确实更虚弱了，但论凶狠一点儿也不减。

星辰坐在摩托上楞了很久。他回家以后，想了很多小灯的事情。小灯昼伏夜出的十年以来，他在星辰睡着以后自己一个人做了多少这样的事情？那时候说着“痛苦有它们各自的意义”的人，其实是在宽慰星辰，还是在宽慰他自己？如果是在宽慰他自己的话，他显然没有成功，否则他就不会这样为了别人的痛苦连夜奔波。

跳出和小灯朝夕相对的日子以后，星辰才明白什么才是小灯最完整的样子。

因为星辰不断缺席朋友们的聚会，也减少了很多和梦瑶约会的机会，在这学期快要结束的时候，梦瑶因为“不能忍受你的生活里全都是另一个人和另一种心思”而向星辰提出了分手。

要说伤心，星辰确实很伤心，可以说他十几年的生活里第一次这样伤心。一个原因是他确实很喜欢梦瑶，喜欢她每天活泼泼的样子，另一个原因是，他把失恋以后所有收到的祝福都像小灯那样用玻璃罐收集起来了，所以朋友们的祝福一点儿忙也没帮上。

暑假开始的时候，星辰垂头丧气的。小灯在暑假里就保持和原来一样的习惯，每天晚上都会来敲星辰的窗户，交给他一整把的祝福，然后带他出去遛弯。

星辰和小灯说了很多失恋以后的伤心事，但把和小灯有关的内容省去了，所以小灯其实一直没有搞懂他们俩究竟为什么分手。“而且我发现你也开始收集祝福了，”小灯指控他，“你打算干什么。”

“你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星辰扬扬下巴。

小灯在仪表盘后面眯起眼睛，好像在猜星辰了解了多少。最后他放弃了，“你是不是偷偷跟踪我？”

“我光明正大地跟踪了你！”星辰说，“发现你用奶茶店收到的祝福去帮助桃乐丝了。你还骗我说收集祝福是为了照明呢，为什么骗我？”

“用一个问题搪塞另一个问题，嗯？”小灯说，“这是违反规定的。你下次别再跟着我了，引起别人注意就不好了。”

“我不跟着你，”星辰说，“我和你一起去。”

“说瞎话。”小灯说，“你知道那些打不死的怪物有多危险吗？”

“我有个法子。”星辰说，他从后座上一瓶一瓶地掏出失恋以来收到的祝福，“一颗一颗地击打那只恶狼是没有的，我们可以试试把所有罐子都放在一起，然后——”

“然后用一颗棒球把它们一下子全部击碎！”小灯补上了后半句。

“噢，我说的是我们拿球棒给它们一个个敲碎，”星辰说，“显然你的主意更好一点。”

“有人在场的话，它们会非常警惕。”小灯解释说，“密封玻璃罐子摆在那里，它可能不会那么在意。我们可以多找几颗棒球，以防万一。”

“耶！”星辰欢呼，“就这么办，无论怎么样，今晚给桃乐丝一个美梦！”

小灯从鼻子里笑了两声，但没收住，笑得肩膀都开始抖动。星辰也笑了，笑得一直在拍小灯的手臂。直到飞行器颠簸了好几下，他俩才渐渐地不笑了。

他们俩绕路经过棒球场，从自动投球机那里偷了几个棒球，接着又到红塔房上把两个人储藏的祝福一瓶一瓶地摆好，飞行器停在塔房正对面的屋顶上等着桃乐丝入睡。

忙完这一系列兴奋的准备之后，两个人各怀心思地陷入沉默里。“你知道，”小灯率先开口，“我一直没跟你说。我希望你别伤心了，或许更适合你的人还在别的地方等你。”

“我不知道。”星辰说，“我确实很伤心，但我的理智告诉我这是好的事情。或许我确实需要多多练习爱人这件事，我总是忽略她，没有把她纳进我的生活里面来。”

“可我觉得你很会爱人啊。”小灯说，“因为你一直被人爱着。有人会一直爱你，说明你也很好地爱了他们。”

星辰歪过头来看他。看了许久以后说，“你这句话抵过几百个瓶子的祝福了。”

“看，”小灯说，“灯灭了。一会儿它就会来了。”

桃乐丝的狼在夜幕里不易察觉地在聚拢。如果你一直盯着那里看，会被那黑雾缓慢的移动迷惑，觉得什么也没有发生；星辰移开目光再回来看，成形的恶狼正好睁开了它金色的眼睛。它冲着夜色无声地嗥叫，对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

两个人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左手拿好棒球，右手拿好球棒，站好姿势等着恶狼走进祝福阵里。

“三，”小灯开始计数，“二，”星辰咽了口唾沫，“一！”

两人同时把棒球抛高，双手握住球棒，在最恰当的时机把棒球击了出去。平行排好的两排玻璃罐砰砰两声像火药一样炸开，桃乐丝的狼一下就被掀翻下屋顶，倒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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