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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本性狡猾,越想要忘记什么,越能够记住什么,越不想忘记什么,越是忘得最快。
例如上学时的知识,特例是苏棠和闻声。
施医生断言情况稳定,闻声和关丽还是不放心苏棠的状态,交谈之后决定都留下,关丽更加熟悉苏棠的身体状态,闻声负责照顾。
陪护床只有一张,闻声让关丽休息。
等关丽有一搭没一搭的声音渐歇,进入睡眠,病房里清醒着的人又余下闻声一个。
也是在此刻,除了她自己,无人知晓的这一刻,她挺立的脊背才弯了弯,再承受不住被压垮了一样,清浅的曈被湿润铺满。
闻声今年二十七岁,活了二十七年,从来没有像这个月一样频繁地进出医院。
苏棠真的很瘦,很白,瘦到闻声心慌,也白到闻声害怕,好像一不留神她就会悄悄地枯萎,静静地离开。
她只是去接了一个电话。
离开短暂的一会,回来,苏棠在关丽的怀中不省人事,冷汗涔涔。
而让她变得如此的原因,恰好是她。
是她闻声。
苏棠察觉出不对,和关丽进行确认,在确认后,神色痛苦,呈现躯体化。
闻声懊恼,她不应该太心急的。
还是给苏棠施加了太大的压力。
自责着,突然感觉到手心握着的手动了动,闻声眼前一亮,忙去看病床上的人。
苏棠睁开了眼睛,睡眼朦胧。
“你醒了。”闻声松了口气,苏棠这次又睡了很久。
在每次遇到创伤,不管心理还是身体,苏棠总会睡得比较久一些,像身体在修补破碎的身心。
“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闻声轻声问。
苏棠眨了眨眼,褪去朦胧后,那双眼睛竟然呈出幽深的空洞,没有反应,只是看着她。
那种眼神,面无表情。
闻声难免心慌,“糖糖,你怎么了?”
她没有打吊瓶,闻声把她的本子和笔递过去,尽量平稳和她说,“你写给我看,你想说什么,你告诉我。”
苏棠没接,甚至垂下眼眸,不看她了。
完全的拒绝交流,这种状态不是没有过,但这一次,闻声总感觉不对劲,有种一切都脱离了掌控,难以挽回的忐忑。
“你写,我把床摇起来。”闻声坚持,把本子和笔往她身上一放,绕到床尾,摇摇杆把床头升高,让苏棠坐起来。
苏棠还是没动。
没关系,闻声把本子打开,把笔也拧开,铺到苏棠的腿上,放进苏棠的手中,声音依旧温和,“写吧,告诉我,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饭喂到嘴边,衣服也伸到手边,苏棠终于提笔。
她写,闻声看,一笔一划,一撇一捺。
形成的字却让闻声看不懂。
闻声在苏棠醒后只开了床头灯,担心苏棠的眼睛受不了,只是灯影再微弱,还是唤醒了一边睡得并不安稳的关丽。
“苏棠醒了吗?”关丽揉着眼睛坐起来,短暂的睡眠并没有让身体得到休息,反而更加疲惫,尤其是腰部,酸得让人面部狰狞。
没人应她,关丽奇怪看过去,只见苏棠垂头,手里握着笔,而闻声,拿着苏棠的本,一动不动伫立在床边,凝着那本笔记。
古怪的氛围啃咬空气。
“怎么了?”关丽清醒,走过去看。
探头,就看见了那本笔记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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