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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现在很不安。
从医院出来,回到这个所谓的家中,她反而没有在病房的时候自在。
哪里都是陌生的,装修上是,家具也是,地毯更是,更有不甚熟悉的闻声在身边乱绕,她紧绷到胃部有点抽搐。
瘦小的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上,浑身紧绷,扎过针的手背一片青紫,脸色苍白,看着都让人心疼。
闻声很想抱抱她,但那样会更加吓到她,只能假装自己忙,让自己忙起来。
借口屋子两天没住要搞卫生,桌子细致地擦,地面仔细地扫,连天花板角落不存在的蜘蛛网都用鸡毛掸子扫了一遍。
关丽想帮忙,闻声拒绝了,让她开电视看。
等买的菜送上门,她才收起拖把,踩着锃亮的地板,拎着菜就进了厨房,进去前走到苏棠面前和她说,“我去做饭,你在这里歇着,招待一下客人。”
苏棠迟钝地眨了眨眼,其实没听见什么,耳边的声音是泛的,但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闻声哪看不出她的应付,给关丽一个眼神。
关丽比了个手势,做口型让她放心。
闻声点了点头进了厨房,塑料袋放在洗手台上,她眉心依旧紧皱,其实根本不放心。
可没办法。
前两天在这里还很放松的小猫一下就对环境应激了。
失落啃噬骨肉,冒出森冷,闻声眼眸微暗,她有些难过。
下一秒,她打开水龙头,忽地俯下身,捧起凉水往脸上泼。
她开的是冷水,冬天的冷水经过天然的冰柜和冰箱里的冰块无甚区别。
要洗刷什么一样,她接着一捧又一捧,让自己一遍又一遍地清醒。
不可以低落。
苏棠的状况已经很糟糕,她要是跟着糟糕,就什么也没法为苏棠做了。
炒菜吧。
再晚就过午饭点了。
闻声扯了张纸巾擦干脸上的水,脸被冻得通红。
脸蛋红,鼻尖红,眼眶也是。
黯淡的眸却明亮不少,一边找手机收藏的营养餐,一边确认袋子里准备的食材是否充足。
客厅里,关丽坐到苏棠的身边,故作自然地要去挽她的手。
苏棠目光罩住那只蠢蠢欲动的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先做出反应,侧了下身,正好躲过。
完完全全下意识的行为。
从前就是,现在也是,苏棠会很注意人际交往时的肢体接触,她不能接受太亲昵的触碰。
别人认识久了成好朋友了,手挽手,肩靠肩,甚至搂脖子,都是再正常再自然不过的行为,苏棠不是,和她认识再久也不是。
好像和她家里人也很少太亲密,不过这倒是正常,毕竟长辈姐妹的,熟悉到靠太近都觉着肉麻。
这样有社交距离的苏棠,有一个例外。
闻声,就是她的例外。
从前是,现在也是。
尽管她再次失忆,可碰上闻声死缠烂打,她总是会妥协,也不会有下意识避开,推开她的举措。
关丽望着落空的手,意外的,她不感到失望。
反而有种庆幸。
庆幸闻声仍然是苏棠的例外。
“苏棠,你对闻声,什么看法?”关丽收回手,偏头去看她,很贴心地还把桌上的本子和笔递给她。
她扭过身子对着苏棠,一副等待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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