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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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泽宇险些惊掉下巴,调查员虽然数量很多,但也遭不住每天都送来一批尸体的啊,这么多死去的调查员是从哪里来的?

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个问题,短发大姐再次语出惊人:“以往我们都要出去招募新员工,换上衣服后再带人进来。但时间一长,调查员越来越多,如果黑衣方再加新人,平衡就会被打破,所以我们不再出去了。你又是怎么活着走进第三翼的?”

沈泽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登场为何让众黑衣员工如此惊讶,原来一般调查员进入第三翼的方式是挂在钩子上坐传送带……

面对黑衣员工,他仍有所保留,不敢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于是敷衍道:“卡bug进来的,我找到了密道。”

他还以为时钟艺术装置摆在那里是在诱惑调查员进来探索呢。

为了防止短发大姐多问,沈泽宇立刻接上问题:“既然工厂内的设施不需要你们操作,那你们平时都在干什么?”

“打扫卫生啊,总不能住在肮脏恶臭的环境里,”短发大姐语气理所应当,转头环顾四周,“我们还会组织一些集体活动,比如修理一个可以投影到音乐厅内的时钟装置,破坏东西二翼的演出。我们跟那边也有对抗关系哦。”

“原来如此。”沈泽宇微微点头,眼眸低垂,好似在认真思考一些事情。

但短发大姐并没有就此放过他:“喂,你哪里找到的密道?我让人去堵一下,免得后面又有调查员跑进来。”

沈泽宇一拍脑门,开始装傻:“我也说不清楚,误打误撞就按到机关闯进来了。你看,我都没带队友,基金会员工都是集体行动的,我要是正常进来的怎么可能落下其他人呢。”

“我以为你队友都死了。”短发大姐忽然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冒犯人,尴尬地咳嗽两声,“不好意思……你运气挺不错的,他们留在外面凶多吉少。”

沈泽宇问道:“是因为会被同化成‘乐手’?”

“呵呵,说是乐手,其实也是乐器。”短发大姐看向了正在被加工的那些奇形怪状物体,“它们都还以为自己正在对抗‘天体之音’的影响,但实际上,乐手就是祂的一部分。”

沈泽宇表面保持着微笑,实则心底里叹了口气。你们不也是如此吗,自以为在负隅顽抗,却换上了黑白制服成为这套法则的一部分,永远被困在怪谈域中,和东西翼的乐手有何区别呢。

在他看来,乐器工厂里的这些人同样没救了。

“所以困住你们的异常物质就是这座工厂吗?”沈泽宇平静地询问。

短发大姐连连点头:“没错,这些年我们一直在研究这座工厂,测试各种机制,还要分精力与新住民的成员周旋。我们每天都过得很紧张,精神一直紧绷着,但不会死去。”

“音乐厅观众席上的规则是不是你们写出来的?”沈泽宇追问。

“曾经是,可无论我们在外面留下多少讯息,它们都会很快就被天体之音扭曲。在这个怪谈域中没有稳固单纯之物能够留存下来,矛盾与混乱是它的底色。”

沈泽宇自言自语地呢喃道:“天体之音……”

他从普利斯玛口中第一次听到这个概念,没想到与世隔绝的白衣员工也会使用这个名词。

短发大姐见他似有疑惑,热心地解释道:“这是我们在和新住民的战斗中得到的情报。这一批邪教徒的首领是一位名叫霍普.彼得斯的男人,新住民的大祭司……”

沈泽宇瞳孔一震,手握成拳,又渐渐松开。

霍普·彼得斯,他听过这个名字。

林奕告诉过他,这就是代表新住民与她的父亲暗中联络的人,传闻中他是新住民的二把手,而且和神秘研究部关系匪浅。

“他还活着吗,在这个怪谈域里?”沈泽宇打断了她的说明,语气罕有地带上了几分焦急。

短发大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嗯,他很狡猾,是个大麻烦。在发现调查员势力逐渐壮大后,他就启用了提前准备好的生存方案,带着他的部下在第三翼中东躲西藏,一直与我们打游击战。”

见沈泽宇没有追问,她又继续刚才的讲述:“经过多次并不友好的交涉与接触后,我们得知了新住民驻扎在这座音乐厅中的原因。他们早就买下这块土地当作实验场地,暗中举行一些玄乎的神秘学仪式。我一开始真觉得他们的追求很离谱,但新住民的人说那只是因为人类对相关知识的了解还不够多,所以才会认为那些东西是‘魔法’。现在,我算是知道了……”

短发大姐有些垂头丧气,声音越讲越小。她跟每一个三观受到恐怖现实冲击的人一样,曾经陷入过深深的迷茫与悲伤,就算到了今天都还没能完全缓过来。

这群披着邪教徒皮的家伙其实都是疯狂科学家,痴迷于追求至高真理,对同类毫无同理心。

他们从古籍中得知了“审判之星”格赫罗斯的存在,大胆地将祂纳入研究对象中,设计了一系列的实验。这些人傲慢自大,不懂得敬畏大自然与宇宙。

但他们造就的恶果需要全体人类共同承担。

第304章万籁争鸣(8)

身穿黑衣的人们继续投入工作,回头偷看沈泽宇的人越来越少了,大家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短发大姐带他参观了基金会员工的主要活动区,走回到最开始相遇的地方。她让人搬来两张椅子,还拿了一瓶水给他。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她坐到其中一张椅子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沈泽宇抬头望去,流水线的管道与装置遍布天空,工厂密不透风,看不到一丝外界的景象,空气也十分浑浊。

因为长期在怪谈专研部做文职工作,他对调查员的牺牲人数有大致的了解,可以确信那个数量绝对撑不起这家工厂。

而且,这么多乐器都被送去了哪里?难道东西翼舞台上的“乐手”会不断更换吗?

沈泽宇想起摆在观众席上的那张《游客参观须知》,它同时也是加入“乐手”阵营的入场券,或许游客得到成为“乐手”的资格后还要被送来乐器工厂走一遭才能登台演出。

演出过程中“乐手”也会有损耗,比如西翼舞台上的变为怪异肿瘤,东翼舞台上的固化成陶俑。

看来乐器也只是一个中间阶段,它们还会进一步变成别的东西。

异变的最后,究竟指向什么……

沈泽宇回忆规则文字中提到的情况,与之前的经历作对比,发现还有一些部分没被搞明白。

比如管风琴与编钟的自鸣,又比如蠕动的地板。因为他们没被同化成乐器,所以暂时用不上那份《乐手临时守则》。

对了!沈泽宇灵光一闪,既然是“临时守则”,那就代表这些规则也不是成为乐器的人必须永远遵守的,后面可能还会有身份变化,这和他之前的猜测相符。

“调查员变成乐器后都会去哪里?”沈泽宇试探着问道。其实这个说法也不太准确,因为被送进工厂的人未必全是调查员,但他了解得太少,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去形容他们,于是就沿用了大姐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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