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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耸了耸肩:“不知道,我们看不到这条生产线的尽头,不过我们也研究了很久,目前来看它应该通向很多地方。”
“乐器被运往了不同的地方?”
“是的,也许不只有音乐厅在使用它们。”
沈泽宇又想起一个疑点:“你之前说,东西翼舞台上的乐手是‘祂的一部分’,是在指发出‘天体之音’的格赫罗斯吗?”
“嗯,在与新住民打交道的过程中我们也明白了一件事……”短发大姐忧心忡忡地看向旁边正在轰隆隆运作的大型机器,“他们的研究仍未结束,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努力。霍普·彼得斯打算制造一个格赫罗斯的化身,让祂能够站在地球上成为至高统治者。”
高悬的明月对地球的影响十分有限,祂被人们召唤而来,很快就会轻飘飘地离去。尽管会留下许多不良影响,但这一切最终都会被地球自我修复,无法满足那些人真正的欲望。
他们想要的是毁灭全人类吗?不,这些人要权力、财富、资源和特殊待遇,要踩在别人的脊背上享受优越感,而且无需担心被压迫的底层人翻脸。
新住民找来了冠冕堂皇的借口——进化。大自然优胜劣汰,没跟上进化的脚步就是你的问题,劣等人就该被淘汰,就该成为超越者的食粮。
他们也并不真的想给自己找一个主子,而是打算把“审判之星”像核弹一样捏在手里。
把一位域外生命体留下是不可能的,但可以让祂的化身长时间在地球上活动。
“格赫罗斯的一缕意识正在被牵引至这座工厂,它与音乐厅紧密相连,偶尔会伸出爪牙,就是你们看到的‘乐手’。”短发大姐解释。
沈泽宇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表示明白,脑海中冒出了另一种猜测。
或许真正的格赫罗斯化身并不是这家工厂……
他没有明说,毕竟不能将信任交付给住在怪谈域中的任何人,哪怕她曾经是调查员。等到与外面的「黎明」成员会合,他才会和别人交流情报。
消化巨大的信息量需要时间,短发大姐贴心地安静等待他思考,顺手打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几口,讲这么久弄得她口干舌燥。
沈泽宇沉吟片刻,道:“需要我换上黑色制服吗?”
短发大姐拧上瓶盖,摇头道:“不行,我们承接不住更多的同伴了,脆弱的平衡极易被打破。”
“那……我加入新住民?”
“你非要加入某个阵营?”短发大姐嗤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对基金会特别忠心的那种类型。”
沈泽宇无奈耸肩:“我是啊,但你有所不知,新住民已经在UMF基金会中安插了很多间谍,难道我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吗?我可以加入白色阵营当卧底。”
“哈哈,我们不需要什么卧底,现在乐器工厂里的基金会员工团体完全可以把他们吊起来打。”短发大姐信心满满道。
她在带沈泽宇参观工厂的路上也解释过,之所以不清剿藏在第三翼中的邪教徒,是为了维持不协调的状态,和时钟艺术装置同理,对防御“天体之音”十分有利。
如果邪教徒死光了,黑衣员工阵营就必须分裂出去一部分承担这个角色。虽然来自不同部门,但亦有同事情谊存在,大伙都不太想与自家人开战。
沈泽宇苦恼道:“这样的话,我就是唯一的异类了,会不会违反什么规则然后被这个空间清理掉啊?”
短发大姐用十分同情的目光看着他,盯了几秒后说道:“应该不会太快,你还可以再跟我们聊两句。”
“你们有整理出什么规则吗?让我看看。”沈泽宇还想再挣扎一下。
“没有,之前还会往观众席发传单来着,但所有写出来的规则都会被污染扭曲,这个空间就是怪诞且充满矛盾的。”短发大姐脸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太美好的记忆。
沈泽宇依然不慌,冷静地思索片刻,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初衷,问道:“我想寻找新住民成员最初举行召唤仪式的地方,你能帮我吗?”
“这……”短发大姐摸着下巴思考,“可能只有他们的大祭司霍普·彼得斯清楚,那是极为关键的阵眼,据说就连新住民的人都必须蒙眼入内,以防他们记住进入那处空间的方法和具体路线。”
沈泽宇几秒内便打定了主意:“你带我找到他们就行,剩下的交给我。”
光靠探索得不到情报的话,那就拷打邪教徒。今时不同往日,沈泽宇现在对自己的武力强度很有信心。
短发大姐犹豫片刻,站起身跟周围的同事用某种外国语言商量了几句,回头用华夏语道:“可以,但要等一下。”
“为什么?”沈泽宇迷惑地歪了下头。
短发大姐拿上工具箱,和同事们一起走向远处的高大机械装置:“演出又要开始了,我们可以在墙体比较薄的地方听到外面的动静,从而判断音乐厅的演出进行到什么阶段。接下来,我们要捣乱。”
就像之前沈泽宇经历过的那样,时钟的滴答声会突兀地插入东西翼乐队的演奏中,给听众造成更多不适。
虽然很痛苦,但沈泽宇不得不承认这是有益于普通人的做法。
过了这么久,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他跟上黑衣员工的脚步,想登上时钟艺术装置试试能不能看到主厅的情况。
…………
主厅扇形观众席的最后排,三人各自瘫倒在座椅上。
他们的脑海中,那种诡异但和谐的旋律仍在不断循环播放,与音乐厅自带的淡淡背景音重合在一起,形成挥之不去的合奏。
天人合一……
共登极乐……
闻所未闻的知识随着旋律涌入调查员的大脑,模糊抽象的概念逐步变得清晰,同时也在悄然改造他们的神经系统。
俞聪和林奕已经吐无可吐,用了不少纸巾擦血。王志远状况稍好一些,但因为体型过大卡在座椅上动弹不得。
普利斯玛满脸嫌弃地靠过来,因为观众席座椅两排之间的间隔太窄,祂无法站在他们面前,只好飘浮在半空中。头发衍生出的细长触须微微摇晃,逸散出细碎的星光,让祂宛若在深海中遨游的水母。
如果祂不出手,这些人类的身体很快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异化,就算侥幸存活也称不上是“人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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