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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
这不是外来的攻击,也不是心魔的蛊惑。
这是……回归。
那些被他遗忘的,或者说,被他潜意识深深掩埋的,属于他自己真真切切经历过的、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涌入、冲刷、填补着他意识的每一个缝隙!
他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那些看似是心魔编织的预言,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循环场景,根本不是什么预演,更不是虚构的噩梦!
那是他自己!
是他沈年,在无数个被命运玩弄的轮回里,真实经历过、挣扎过、最终又失败了的,血淋淋的过往!
每一次看着唐卿死在面前的心碎,每一次举起尘如故自戕的决绝,每一次在冰棺前心如死灰的麻木……都是他亲自走过的路,亲自尝过的痛!
只不过是…他轮回了太多次…连他自己都忘记了。
“原来……这些都不是假的……”他瘫坐在一片混沌的识海虚空中,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恍然,“原来……是我自己,已经经历过这么多次了吗……”
他抬手,看着自己手掌,仿佛还能感受到紧握尘如故时,那剑柄传来的冰冷触感,以及利刃穿透心脏时,那短暂却清晰的剧痛。
“我就说……怎么会……这么痛……”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混合着汗水,滴落在虚无中,“原来……是亲身实践过的…专属体验啊……”
就在他被这庞大的记忆冲击得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时,眼前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所有的痛苦、血腥、绝望都如潮水般退去。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很寻常的地方。
似乎是望月崖弟子居附近的一条小径,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带着青草的香气。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到让他心脏骤停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又带着惯有的温柔:
“小师弟?”
沈年猛地抬头。
活生生的唐卿!
不是倒在血泊里的,不是躺在冰棺里的,而是穿着那身他最喜欢的青色弟子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眉眼含笑,正微微歪着头,带着点探究的神色,看着……嗯,看着另一个“沈年”。
那个“沈年”看起来年纪稍轻些,似乎刚从某个地方回来,脸上还带着点奔波后的疲惫,此刻正有些发愣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唐卿,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
沈年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那个年轻的“沈年”似乎完全被唐卿的出现打了个措手不及,只是呆呆地看着,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显然没注意到其他。
但沈年注意到了。
他清晰地看到,唐卿看着那个“沈年”时,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七分算计的狐狸眼里,此刻盛满的,是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沉而温柔的专注。
那目光细细地描摹着对方的眉眼,掠过他微红的脸颊,扫过他因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唇瓣……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关切,有深藏心底的爱恋,有想要靠近却又小心翼翼克制的隐忍,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预感到什么、因而格外珍惜此刻相遇的不舍与眷恋。
那不是一个师兄看师弟的眼神。
那是一个人在凝视自己心爱之宝,生怕一眨眼就会失去的眼神。
沈年站在旁观的角度,看着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还好,这一次,在这个被遗忘又被重新寻回的记忆碎片里,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份一直被温柔包裹、被他忽略、甚至在他无数次轮回的绝望中几乎被遗忘的,最珍贵的东西。
千万年的重逢
这感觉有点像话本里写的“恍如隔世”,只不过他这隔的“世”有点多,粗略估计得有个成百上千次轮回那么厚。
他费力地掀开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客栈房顶那熟悉的木质横梁,而不是什么血流成河的阵法或者冰冷的棺材板,这让他莫名感到一阵……踏实?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还拥有对身体的控制权,而不是某个梦境里的幽灵观众。
然后,他抬起手,揉了揉像是被塞进了一整个集市所有锣鼓的太阳穴,动作缓慢得像个生了锈的机关人。
他这边刚有点动静,旁边立刻传来“窸窣”一声,紧接着,一张写满了疲惫与担忧的俊脸就凑到了他眼前。
这位平日里总是风度翩翩、智珠在握的师兄,此刻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衣服还是两天前那身,皱巴巴的,活像只守着宝藏不敢合眼的困倦狐狸。
“小年!”唐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急切,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扶住沈年的肩膀,帮他慢慢坐起身,又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摆放一件易碎的琉璃器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疼吗?神识海还难受吗?”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语气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真怕了,沈年这一昏就是整整两天,要不是探过他脉息还算平稳,唐卿觉得自己可能要先一步急出心魔来。
沈年靠在软枕上,缓了好一会儿,才觉得那种灵魂出窍般的眩晕感稍稍退去。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对唐卿说句“我没事”,然而,目光却在触及对方那双深邃眼眸的瞬间,猛地定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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