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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析看着玄止,似乎不是在看她。
“小九姐姐,我把你的帕子弄脏了,我拿回去洗,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小九姐姐给你表演个戏法,你可不要眨眼,它立马就变干净了。”玄止拿着那个帕子在江潮生面前摇来摇去,双手合上,抽出了一条干干净净的绵白帕子。
江潮生拿起帕子来,揉了几下,确实不是刚刚那条弄湿了的帕子,小脸上写满了震惊,“小九姐姐,你好厉害!你是怎么做到的?修道的人都会这样吗?”
玄止笑着摇了摇头,“不是修道的人才会这样,是人都会这样,这是另一条全新的手帕,我刚刚双手合十时抽出了新的帕子。”她把那条手帕也拿出来,“潮生,你看,手帕拿来用就一定会脏,我如果总是怕脏了手帕,就不会用手帕,手帕就没有效用了。人活着一定会死,我们也会死,死亡也是生命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不能因为怕死,就不活了。”
江潮生听懂了玄止的意思,生命就是那方手帕,只有使用了手帕手帕才是手帕,弄脏了的手帕就像死亡了的人一样,洗一洗还能重新来过,祖母会有新的人生,新的家人,生命会这样延续下去。
他站起来振振衣袖,正面着他们三个,作了一揖,“潮生受教!”
玄止笑了,拉着他的手,“不用这么客气,就算我不说那些话,你再过几年也会理解的。你只是现在还是小孩子,经历的事情不多,才会有点懵懂,但是小孩子懵懂才是自然啊!我这都属于揠苗助长了,希望我们潮生可以慢慢成长。”
“为什么要慢慢成长?”潮生没有听过这样的期待,不是快快成长,也不是好好成长,而是慢慢的,为什么要慢呢!
玄止看向玄析,示意玄析来解答,玄析笑了,“因为慢慢,代表你无灾无病、无忧无虑,顺其自然。”
“是的,这是我七师兄对我的祝福,也是我对你的祝福!”玄止一直都记得小时候玄析抱着她时总会说这句话,她拉着玄析的手,“谢谢七师兄!”
玄析笑着看她,“那师兄希望我们小九慢慢变老了。”
玄止笑着点头,美好的祝福会有回应的,所以她不吝啬向神祈祷幸福。
“原来是这样,谢谢小九姐姐的祝福。”江潮生作揖,玄止伸出手要扶他,她摇了摇头,笑着表示不用客气。他看着玄止弯弯的眉眼,觉得有点熟悉,“小九姐姐,我觉得你和我曾祖母花厅里供奉的那张山神画像有点像,慈爱而温柔!”
玄止的手慢慢松开了,“你们家有山神的画像?”是那天她看到的那一副吗?
江潮生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有,但是画像上五官非常模糊,看不清楚。”
玄止知道江潮生没有看过江与山的画像,不然他说的就她和江与山长得很像了。
时晏立即问道:“那你怎么会觉得她们相像?”
江潮生有仔细地看了看玄止,迟疑道:“感觉,就是有那种感觉!”
“那就不像,小宝儿就是小宝儿,她只像她自己。”时晏迅速就做了判断,他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站了起来,望向门口,“师傅还没回来吗?”玄止的身世像一根刺,刺在了他的心里,他越来越不安。慢慢成长也是成长,成长后的世界会不一样的,而他不想去面对那样的世界。他可以和小宝一直生活在青白山。
玄止看向时晏,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但他脸上的沉重并没有消失。她拥有的、应该珍惜的都是现在,而不是那些不记得的、成为历史的过往。
玄离此时刚好回来了,“时晏,我回来了。”
时晏立即站了起来,他想问,他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去海州,但是看到了玄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玄离看起来太悲伤了,他不能这样残忍。他作揖问安,“师傅,您回来了。”
或者有一天他也会有那样悲痛的神情,时晏无比相信。
玄止他们也都起身,玄离点了点头,示意大家都坐,“都坐吧,潮生刚好你也在,明天我们要送你曾祖母去安源寺,你也跟着一起。”
“曾祖母要去安源寺住?”江潮生有点不解,他知道他们以后会离开这里,但应该是在徐然百年以后。
玄止三人也有点震惊徐然的决定,但很快都明白过来,他们都要离开这里了。
玄离点头,“是,你曾祖母已经决定了,我和你阿爹都尊重她的决定,我们明天也会离开,你阿爹、阿娘会带着你去固安县定居的。”
江潮生沉默了一小会后,点头,“好,潮生这就回去休息,大伯父、小七叔叔、小九姐姐、时哥哥,晚安!”
“潮生!”玄离喊住了要离开的江潮生,他知道今天对他而言一样非常难熬,他年纪虽然小也知道离别才是必然。他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潮生,对不起,是大伯父没有做好,所以才让你也这样为难,真的对不住了!”
江潮生闻言,抬头看着玄离的双眼,他想起宋华提及江宁远的神情,然后摇了摇头,“大伯父,你没有做得不好。以后我们都要生活的幸福快乐。”
江潮生说完朝他们作揖拜别,一步步后退着出了房门。
玄离轻轻地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江潮生的背影消失。
“大师兄,我明天也去送太夫人吗?”玄止不是很确定,她要不要出现,玄离的脸上的表情憔悴无神,回江家的这几天,他们都知道这几天对玄离来说,悲欢离合太过壮烈。
岁月积累的各种情绪从来都不会消失湮灭,而是会以更加悲壮的形式出现。江家人在这里坚守二十八年,就是要等离家的江宁远回家。而回家后的江宁远能做的只是送走一个个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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