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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毒。”萧彻的声音骤然变沉,眼底瞬间燃起怒火,却又立刻被更深的后怕压了下去。他小心翼翼地把苏砚抱在怀里,手臂圈住对方的后背时,连指尖都在轻颤——他怕自己稍一用力,就会弄疼怀里的人,怕这具温热的身体,下一秒就会变冷。“你撑住,”他低头贴在苏砚耳边,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现在就带你回堡找解药,雪参不采了,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他先把自己的狐皮袄全部脱下来,裹在苏砚身上,连帽檐都拉得低低的,只露出一点苍白的下颌。又飞快地在山洞里扫了一圈——除了他们,再无旁人。萧彻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乱糟糟的:水囊是早上在医帐准备的,当时他看着苏砚亲手灌的雪水,怎么会有毒?是灌好水后,有人动了手脚?
早上出发前,苏砚的水囊一直放在医帐的矮柜上。当时医帐里人来人往,学徒林三在旁边磨草药,见苏砚忙着收拾背包,还主动说“苏小哥我帮你把水囊装起来”,伸手碰过那个水囊。萧彻越想越心沉——林三在医帐待了三年,之前一直是李大夫的得力助手,苏砚来了之后,凭着现代的医疗知识,不仅改良了止血药方,还教会了小兵们急救手法,渐渐成了医帐的核心,难道是他?
“抓紧我,别睡。”萧彻半蹲下身,让苏砚趴在自己背上,手臂牢牢圈住对方的大腿,起身时踉跄了一下才站稳。苏砚的重量压在背上,其实很轻,比他平时扛的长枪还轻,可萧彻却觉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怕自己走慢了,怕风把苏砚吹得更冷,更怕怀里的人突然没了呼吸。这种“怕”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心慌——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苏砚真的出事,他该怎么办。
苏砚趴在萧彻肩头,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腹痛和喉咙的灼痛感越来越强烈,像有火在烧。可他还是死死抓着萧彻的披风,指节泛白,连指甲都嵌进了布料里。他能感受到萧彻急促的心跳,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能感觉到对方每一步都在拼尽全力——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坚持,让他心里又酸又疼。“萧彻……别跑了……”他的声音轻得像雪絮,被风吹得断断续续,“你会累垮的……”
萧彻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又立刻继续往前跑,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不累。”他想说“我是寒狼堡的将军,这点路算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他不敢承认,自己此刻的坚持,早已不是因为“将军的责任”,而是因为背上的人是苏砚——是那个会在医帐里认真熬药、会对着雪雀笑、会悄悄摩挲他掌心茧子的苏砚。这种本能的在意,陌生到让他烦躁,却又异常强烈,让他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有。
夜里的雪山格外冷,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萧彻的脸颊很快冻得通红,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连呼吸都带着白雾。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背上的人身上:苏砚的呼吸有没有变弱?他的手是不是更凉了?有没有因为颠簸而皱眉?这些细微的变化,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他时不时低头,用下巴轻轻蹭蹭苏砚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再坚持会儿,快到了,我们马上就能找到大夫。”
不知跑了多久,萧彻的腿开始发软,每一次抬起都像灌了铅,肺部像要炸开一样疼,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他的体力早就透支了,可他不敢停。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是之前派去探查部落动静的亲卫!“这边!快过来!”萧彻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这声呼喊里带着怎样的绝望与庆幸。
亲卫看到他们时,脸色瞬间变了。他连忙勒住马,翻身跳下:“将军!苏小哥这是怎么了?”他的目光落在苏砚苍白的脸上,又扫过萧彻披风上蹭到的淡红色血渍,声音都抖了。
“别问了!快把马牵过来!”萧彻的声音里还带着喘,却依旧急切。他小心翼翼地把苏砚从背上抱下来,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手指轻轻探了探苏砚的鼻息——还好,还有气,虽然微弱,却还在。他的手还在抖,连抱人的动作都显得格外僵硬,像在托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亲卫不敢耽搁,连忙把马牵到他身边。萧彻抱着苏砚翻上马背时,特意让对方坐在自己身前,手臂紧紧护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抓着缰绳,尽量让马走得平稳些。“快走,回寒狼堡!”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在低头看苏砚时,悄悄放软了语气,“我们回家了,别怕。”
马飞快地跑起来,寒风呼啸着刮过,萧彻把苏砚的头按在自己怀里,用披风挡住所有风雪。苏砚在颠簸中稍微清醒了些,他睁开眼,模糊地看到萧彻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还有对方眼底浓重的红血丝——那是熬夜、是焦虑、是奔跑留下的痕迹。他心里一阵发酸,用尽力气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萧彻的脸颊,冰凉的:“萧彻……对不起……”对不起让你担心,对不起让你这么累。
萧彻低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眼睛。苏砚的眼神很虚,却还带着清晰的心疼,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他忍不住放缓呼吸,额头轻轻抵着对方的额头,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傻话。”他想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想说“是我没保护好你”,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沉默。他不敢深究,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苏砚的安危;不敢承认,看到苏砚痛苦的样子,他心里的疼,早已超过了“将军对下属”的界限。这种模糊的情绪让他烦躁,却又无法忽视。“以后……我会多注意。”他最终只说出这么一句,像承诺,又像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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