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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墨琅听到最后,心中酸涩:“既是夫人杀亲仇人,不必叫他‘夫君’,‘夫君’没了,那‘小叔’之称也就不必了。”
裴逐珖原本挂笑的表情短暂地闪过一瞬阴霾。
凌墨琅仿佛未曾察觉他的异样,继续道:“你们这是都计划好了……我猜,让他落水的细节也早已谋划周全了吧。”他自嘲一笑,“那要我这个残废的摄政王做什么?”
锦照神色平静,公事公办地道:“求殿下在他再次南下前,按兵不动,切勿打草惊蛇,只需让百姓知晓您在朝堂上的睿智与体恤民情的仁心即可。”她瞥向裴逐珖,“这点,裴逐珖也能从旁协助。”
裴逐珖背后的手隐蔽地攥紧又松开,在胸前抱拳,“逐珖愿为殿下效力。只是……裴执雪还要回来,哪怕他死后,锦照也依旧是逐珖的嫂嫂。”
凌墨琅挑眉淡淡扫他一眼,目光沉静地落回锦照身上:“还有呢?等他再走又当如何?”
锦照装作对他们的隐秘交锋毫无所察,淡声:“殿下只需稳住局势,若有好消息,即时昭告天下;若没有……裴逐珖也可寻巧匠为殿下效劳。”
凌墨琅深深欣慰:锦照那日虽打了他,今日又在他面前与那毛头小子牵了手,但终究为他保守着他已能行走的秘密。
还叫那草莽头子戴着他戴了十年的钟馗面具前来,她心里终究是有他的。
“还有,殿下,天意不可违。”锦照走前,恭敬道。
诸事言毕,锦照与裴逐珖原路返回。只是回程,裴逐珖终究没敢再放肆地去牵她的手。
一上马车,他便急急开口:“嫂嫂,对不住!我真不知他如何知晓我便是‘衔环郎君’,险些连累了您……”
锦照摘下捂了许久的帷帽,揉揉胀痛的太阳穴,闭着眼斜倚在软垫中,“无碍。迟早要让他知道的,却不如自己先说了。”
裴逐珖挪身坐到锦照近旁,殷勤地取帕净了手,奉上一杯温热的茶,继而抬手为她轻轻按揉太阳穴,一边道:“今日辛苦嫂嫂了……那摄政王殿下竟这般记仇,一直刻意刁难您,还好嫂嫂应对自如。”
锦照困倦得很,想起回程又得如猿猴般随他在林间飞荡,眼皮懒懒一掀,斜睨了他一眼。
……
四日后,裴执雪大败叛军,率军凯旋。
百姓夹道欢呼,摄政王殿下竟坐着马车,亲临开阳城外相迎。
锦照殷勤候在府门前,裴执雪却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直归听澜院。
待她匆匆赶至浴室,裴执雪已不在池中,唯余温泉热气袅袅蒸腾。
她正暗自气恼,不知他又在玩什么把戏,忽被人拦腰抱起,一同落入温热的泉水中。
只听裴执雪在她耳畔低语:“夫人这些时日可曾想我?这一路顶风冒雨,为夫可是受了不少苦楚。梦中最多的,还是你我曾在无相庵温泉池中的缠绵……今夜凯旋,夫人欠我一顿庆功酒。”——
第53章
轻薄飘扬的纱帘内,暧昧的烛火随风飘摇不定,将一切切割成碎影。
浴室之中烟雾蒸腾,淡香缭绕,氤氲出暖昧却又令人窒息的氛围。
锦照周身湿透,被男人死死禁锢在怀中,他手臂如铁,纹丝不动,不容她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他的热气几乎烫透锦照单薄的襦裙,一丝不漏地渡来,几乎将她融化。
计划中将死之人这样突然出现,少女半天才压下情绪,猛地回身抱住他的胸膛,随着哗啦一声水响,她嘤嘤哭泣:“大人!我专程在外面候着你,你怎么绕开我!我以为你受伤躲起来了!”
又委屈地小声嘟囔:“那些看热闹的人一定会当做大人已经厌弃锦照了……”埋在他怀中的眼却只是用力圆瞪着,企图靠瞪到眼酸敷衍出两滴泪水。
但这里太过潮湿,全无睁到干涩的可能性。
“乖,等过几日盂兰盆节,我带你一同去珈蓝庙给众生祈福,人们自会有数。”裴执雪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到令人沉溺,“我这不是好端端回来了吗?不信你摸摸。为夫不会出事的……还要与你生几个孩子,护着你一辈子……”
往日的甜言蜜语此时却化为恶鬼低喃,锦照立时毛骨悚然,莫表兄死前的画面也重现眼前,她趁机放纵无力感与愧疚感涌上心头,竟真的眼眶发酸。
她稍作努力,一双眼蓄着盈盈水光抬起,娇声嗔道:“都怪大人,你身上没有,我衣裳却沉得很……”
不等她将话说完,唇便被裴执雪堵住,粗暴而滚烫地吮吸着。
裂帛之声骤起,身上陡然轻松,肩头瞬间感受到微凉的秋风,激起一阵战栗。
裴执雪急急地吻她,间隙里的声音被火烧着一般烫人:“锦照,为夫已经一日都离不开你了……吃酒之前,先吃你一次。”
锦照被亲得头晕目眩,还没得空与他周旋着推脱掉,便被托起来,毫无预兆地乘虚而入,瞬间的冲击让她指尖猛地掐入他的后背,徒留几道抓痕。
“等、等等……”
水花噼啪拍击在石砖上,也淹没了锦照碎裂的告饶。
小小一方温泉竟如海中一方天地,在翻涌浪花中,紧挨的两叶小舟在其中不断磕碰,挣扎,沉浮,仿佛下一瞬就要共同溺毙于滔天浪潮。
锦照终于被托着上了岸,脱离了温泉,但裴执雪始终没脱离了她。
秋风瑟瑟,垂帘比先前翻飞的幅度更加大,蜡烛已经不知是被风吹熄,还是被方才四溅的水花打熄,只剩角落四盏琉璃灯没被殃及,投映出的人影如鬼魅般奇诡,将锦照的杀机与欲望一同投射在凝着水珠的墙面上。
锦照觉得自己像被鱼钩挂着,又被渔夫抓在手中,无力挣脱的鱼儿,只能绝望地承受冰凉的空气。
他抱着她,颠簸着,一路走到侧间。
这间屋中没有风,裴执雪手臂还操控着她,温柔无比地问:“你是选屏风后的太师椅,还是上次这面铜镜前?”
太师椅与铜镜隔着一扇屏风相对。
锦照意识朦胧间中思及铜镜的冰凉触感和上次被他看穿的威胁,不自觉打了寒颤,裴执雪也同时一震,托着她的手拍了她一下,“唔…别瞎动。”她哼哼了一声,分不清是喜欢还只抗拒。
裴执雪更重地晃动几下催促,不容她再有片刻迟疑。
锦照哪个都不想选,但既躲不过去,她也不想看着自己沉溺的模样……压着声音道:“太、太师椅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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