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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执雪仿佛早有预料,哼笑一声,抓起挂在屏风上的巾子,长臂一挥就将锦照罩在其中。
而后,他一脚踹开了屏风,将锦照也掉了个方向,死死禁锢在怀中,想将她溶进自己的骨血之中,永生永世。
锦照见状不对,想要逃开,却被裴执雪暗查回去,用锦帕细细擦她身上的水珠。
同时吻着她的后颈,低声道:“夫人美极,自己瞧瞧罢……”
锦照看着镜中自己——黑发如流墨般垂落轻漾,肤色洁白如新月,脸颊则泛起淡淡的绯粉。眼眸含情,唇因微肿而轻翘,平添无辜惑人之感。
锁骨下的海棠烙印因春潮而发红,要紧之处被巨大的擦身锦帕全然遮着,只能隐隐窥探见那起伏的轮廓。
锦照忘了自己只是在几寸之间浮动,只觉像是被高高抛入空中,又猝不及防地坠落,神魂被撞碎又重组,她感到被摄魂夺魄般的头晕目眩,那一丝清明再遍寻不到。
裴执雪温声在她耳边呢喃,气息灼人,轻轻为她拭干身子。
偶有风顺着缝隙钻进去,也是轻柔温暖的,如春风拂过,将她有些冰凉身体被激起细碎的疙瘩。
温热的风不急不缓地钻入山峦之间,一时向西吹,一时向东吹,直到吹得万物酥麻微痒,山峦颤颤,才轻轻拢上险峰。
他直到锦照发间又起了一层细汗,裴执雪才大发慈悲地重重桩机几下,粗喘着开口:“一会儿还要与夫人共饮庆功酒,先如此罢。”
语毕,又抱着她回了浴室,洗掉再度沁出的汗,细致地如常为她烘干青丝。
锦照懒散地躺在贵妃椅上,放空地看着裴执雪那张清绝出尘的仙人面。
确定他即将“死于”水患后,锦照对与他亲密便彻底卸下了心理负担。
没有一丝情意后,这副身子,用用倒也可以。
头皮温暖又干燥,锦照在昏昏沉沉中闭上眼。
再有知觉时,她已躺回榻上,这段时日紧绷的神经正在裴执雪十指下缓缓舒展。
锦照起身,看到两人都穿上了月白的寝衣,琉璃缸中的水晶灯映得裴执雪眉眼愈发昳丽。
锦照情不自禁抚上他的脸颊,可惜了……
裴执雪像只猫儿一样往她掌中蹭了蹭,恹恹下垂的眼眸微湿:“为夫以为,锦照不愿与我喝庆功酒了,本就要睡了。”
锦照暗嗤:要睡就睡,一直按头做什么?不就想让我起来随你意吗。
少女柔柔靠进夫君怀里,嗓音慵懒软绵:“锦照心中一直惦记着为夫君庆祝,是不慎睡着的……夫君莫怪。”
裴执雪勒紧了锦照,灼热处又有复起之势,紧抵着她低语:“我走这一趟,夫人好似变了。成亲这么久,很少听锦照总是唤我‘夫君’……怎么,是偷偷做了什么坏事?”他又淡笑着补充,却让锦照不寒而栗,“你一向无事‘大人’,有事‘夫君’,今日叫得这样好听,为夫反倒不安。”
不安也没错,这是临终关怀。
但锦照不敢说,只娇嗔着道:“因为这几日总想起夫君的好”锦照怕他追问哪里好,忙转移话题,“……酒可备好了?”
裴执雪眉眼间满是温柔地笑了笑,答道:“就在罗汉榻前小桌上。”
“不知夫人酒量如何?”
能喝倒十个你。
锦照心中冷笑着嘀咕。
早前一年的中元节,凌墨琅带她和云儿偷偷溜出去,在运河边陪他喝酒。
那时她还尚未及笄,凌墨琅只是让兴奋好奇的二人用竹箸抿一小口,云儿一口就被辣出了泪,呛咳不止。
她却觉得喉间顺滑,余香缠舌,求着凌墨琅多给她分了些。他还一本正经地警醒:“适可而止,这酒喝着醇香,实际劲儿极大,寻常男子喝三碗便醉,他能喝些,也就几坛。”
锦照初听时还很敬服,觉得琅哥哥真厉害。
而后自己喝起来,虽有些辣,但又有一股温厚甘醇的粮食香勾着她,让她停不下来,啜了一碗又一碗。
不知怎的,饮酒时看河中花灯,花灯仿佛真的漂到灯火暗淡处时,偷偷漂上了天,混入星河之中。
凌墨琅见酒逢知己,亦是少见的开怀,反复与酒肆与堤岸边来往无数次,每次都抱着几坛子。
后来他有了醉意,还摸她的头,叹息着问她还有多久能长大……锦照这时回想才明白,或许凌墨琅早已对她倾心……唉,既早有情,何不早带她脱离贾家,硬是拖到她每日在豺狼怀中入睡。
那一夜,他们一直畅快对饮,直到凌墨琅已想不起如何能到那酒肆去,三人才决意离开。
离开时鸡鸣破晓,凌墨琅已经踉踉跄跄,她饮得比凌墨琅还多许多,却步履轻盈、眸光清亮,只是感到轻微眩晕和迫切地想如厕。
再见凌墨琅是几日后,尽管他依旧挺拔,但也看得出一丝颓靡,他有些紧张地问:“我可有说过什么?做了什么?”
他竟断片了。锦照那日不过回去后睡了极好的一觉,凌墨琅还因她天生的好酒量对她揖了一揖,唤了她许久“酒先生”。
思及还算愉快的过往,锦照面上浮起一个真实的微笑。
“想什么呢?”裴执雪温润悦耳的声音将她拉回当下。
“我成婚那日才抿过一口合卺酒,只记得又辣又烫,很是难喝。锦照方才在担心……自己能不能陪夫君尽兴。”她大大的眼眸好奇地看向裴执雪:“大人呢?酒量如何?”
裴执雪道:“饮酒伤身,多喝无益,我向来只在必需时客气几盅……”他少见地有些没把握。“所以为夫也不知自己酒量如何。”
锦照低眉顺眼,声线愈发娇柔:“既如此,锦照就放心了。”
——放心,让你喝到三天都爬不起来。
裴执雪爽朗笑一声,抱起懵懂的娘子,走向罗汉榻。
锦照垂眸一看,哑然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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