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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走了。”裴逐珖犹豫几息,终究是逃了。
锦照垂下头认真沐浴,眼神已不再空洞。
沐浴后,她才平静坐到妆台前,从裴逐珖为她打的梨花木妆的缝隙中,撬开一条缝,找到她藏了许久的一小包白色粉末。
第103章
夜色已深,锦照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烛灯。她垂眸坐在桌边,看着被她摇晃均匀粉末的茶水。
门许久才再被推开,裴逐珖携着寒风归来。
他目光扫过室内,最后落在桌边的锦照身上,他笑着问:“锦玥怎么不去睡?是在等我?”
锦照温顺的说:“我怕你还在生气,这一去会丢下我,所以起来等着。”
“混说什么,我怎会丢下你,纵是舍了我的性命,我也会保护你。”裴逐珖笑得满脸幸福,脱下大氅站在她身旁,抚着她的头顶,欣慰道:“但锦玥能这么在意我,是逐珖此生之幸。”
他走到桌边,很自然地伸手去碰那杯茶。
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突然顿了一下。
那个瞬间,锦照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见他还是端起了茶,才松了口气。
但他惋惜说:“锦玥亲手倒的茶,可惜凉了。”
随后,裴逐珖看也未看便手腕一倾,便将茶水倒进桌上的青松盆景中。
“我去换一壶热的来,嫂嫂稍候。”裴逐珖放下空杯,转身走到门边,从耳房换了新茶,重新将水倒入桌上那只旧杯中,袅袅白烟模糊了他低垂的眉眼。他如往常一般伺候她,将热气腾腾的新茶,轻轻推到锦照面前。
“锦玥,你喝。”
锦照怔怔看着眼前的茶水,微微出神。
若非她早试过这迷药确实无色无味,都要觉得裴逐珖此举是在嘲讽她。
但尽管他不会发现,大部分茶水也已经被裴逐珖倒进花盆了,但杯壁上挂的剩余茶水也足以让她昏睡不醒。
“我今天又困又累,还是不喝了……”她推脱的道。
即便最后逃不了这一杯,也能为明日的昏睡找到理由。
“喝吧。”裴逐珖将杯子递到锦照唇边,“你晚间没怎么用汤水,又……”他顿住,目光在她面上游离,暗示着他们更早时分那场激烈的缱绻纠缠。“你又流了那么多水,还是喝一口,润一润。”
躲不过去了。
锦照心一横,慵懒地打了个哈欠,说:“想一想,确实如此。”
她接过杯子一饮而尽,猫儿似的伸出舌头卷了卷,连最后的水滴都没放过,看着裴逐珖诧异又幽暗的眼神,她解释:“还是逐珖了解我,一碰才知我真的渴了。好困,休息吧。”
药劲来得很快,她刚刚在裴逐珖的怀抱中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就陷入了昏睡。
夜色随着锦照的沉眠越发浓稠神秘。屋内那一盏烛灯还摇曳着,将床帐内的缓缓起身的高大人影勾勒出朦胧线条。
锦照静静躺在锦被之中,呼吸匀长深缓,乌黑的长发散在枕上,衬得一张脸愈发白皙。
裴逐珖侧头凝视着她。
烛光湮灭于他沉甸甸的黑瞳中,那目光倾轧而下,一寸寸碾过锦照。
他看得极慢,极仔细,从她乌黑的长发,到光洁的额顶,到微乱的长睫和秀挺的鼻梁,再到那红肿微翘的唇。
视线继续向下,纤秀的脖颈,微敞的寝衣领口,锦被下起伏的玲珑线条……最后停留在锦被边缘不小心露出的一小截脚踝,白皙,纤细,骨骼脆弱,在暗色的锦被间白的刺眼。
他如最初窥视锦照时那般,用指尖轻拂过她微凉的发丝,带着近乎亵渎神明般的负罪感倾下身,冰凉的唇依次轻轻碰触她的额头、眼帘、鼻尖、唇珠、颈侧。
他移到床尾,握住那只微凉的足踝,指尖在那细腻的肌肤上摩挲了片刻,同样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做完这一切,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在晃动的烛影里,面上流露出哀伤与愧疚的神色。
裴逐珖郑重的凝望了她最后一眼,而后又虔诚的在她脚背上最后落下信徒一般的轻吻。
他语气哀伤怅然:“永别了,嫂嫂。”
说罢,他利落起身,再没回头。
裴逐珖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拉开一道缝隙,一个披着暗色斗篷的纤细身影顺势进入屋中。两人都刻意放轻了脚步,像两道无声的鬼影。
房门在身后悄然合拢。
裴逐珖在不远处站定,目光扫过床上的锦照,听出她仍在熟睡,然后看向身侧的人,用气音再次向她确认:“你确定,你的魇术有作用?”
斗篷中的少女轻轻一颤,抬手缓缓摘下帽子。烛光映出一张俏丽却苍白的脸,正是廿三娘。
她点点头,随即坐在拔步床边。
廿三娘目光触及床上沉睡的锦照时,流露出不忍。
她转过头,看向看向裴逐珖,祈求地看向他。
裴逐珖的表情在昏暗光影中明灭不定,唯有眼神冷硬如寒铁,没有一点温度。他一字一顿的警告道:“我之所以还不杀你,是要你证明你的价值。”
廿三娘心中苦涩,闭了闭眼调整心情后,从袖中摸出几根线香点燃。
一缕浓郁苦涩,又夹杂着甜腥气味的青烟,袅袅升起,盘旋在床帐之内。
她伸出双手,悬于锦照的头部两侧,并不接触,开始轻轻地说出一些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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