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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在熟睡的小婴儿突然大哭起来,小婴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天洲的心也跟着揪紧。
他半跪在倪真真面前,哽咽着问:“你说什么?”
他是真的不愿意相信,所以才会明知故问。
倪真真以为他在变相拒绝,她在刹那间红了脸,整个人因为难为情而变得局促不安。她想收回刚才的话,可是残酷的现实让她不得不再次低声下气地向许天洲乞求。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两只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声音变得更低,“我说……你能不能把我那一部分的首付还给我?”
小婴儿哭声依旧,但并不妨碍许天洲把她所说的每一个字听清楚。
倪真真形容憔悴,惨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看上去可怜极了。
她想让他答应,又怕他答应,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后惶恐不安地看过来,红红的眼睛好像随时会溢出水来。
许天洲到底还是于心不忍,他勉强笑了笑,说:“可以,你不提我也要说。”
其实他早就想到了,这是解决倪真真燃眉之急最有效的办法,可是他一直假装没有想到,他宁愿分给她一半财产,宁愿帮她还掉所有债务,也不愿意动那套房子。
许天洲至今不愿意想起那天,他刚刚得知倪真真要卖房时,简直气得发疯,他立即给中介打电话,让对方不要卖房。
中介当即骂了一句脏话。
他最怕遇上这种事,上次就是这样,两口子一个要往东要往西,正好把他夹在中间,不管向着谁都会落下埋怨,然后没过两天,人家两口子和好如初,反过来一起骂他挑拨两人关系。
中介心里有气,语气也特别冲,“你们怎么回事,一个让卖一个不让卖,我该听谁的?”
“谁给你钱你听谁的。”
中介立刻毕恭毕敬道:“好的,哥,没问题,哥。”
其实许天洲多虑了,两人的房子未满两年,想要出手的话除非由卖家承担较高的税费,而这部分税费和倪真真的首付也差不了多少,也就是说房子按原价卖是卖不掉的,如果降价出售,她就会把首付赔进去。
如果拿不回首付,卖房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看来,由许天洲接手才是最好的结果,她真的应该庆幸。
倪真真长出一口气,说:“谢谢。”
这么长时间,她总算有钱还债了,而这一切正得益于许天洲的慷慨解囊。
倪真真淡然一笑,说起来有点讽刺,她终于体会到有一个富豪老公的好处。
“我该怎么谢你?”她不想欠他的,可是现在的她一无所有,实在拿不出可以交换的东西。倪真真很清楚,许天洲根本不会在乎这些钱,然而什么都不做的话,她一定会于心不安。
她生怕许天洲说什么都不要,下意识抓住许天洲的手臂,仿佛热锅上的蚂蚁,火急火燎道:“你需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倪真真忽然想起来,许天洲刚刚不就有一件事要她帮忙吗?
“你想让我明天来医院?抽血是吗?没问题,我答应你,后天也可以,只要你需要,抽多少次都可以……”
许天洲察觉到倪真真的情绪不对,她目光涣散,神情委顿,好像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让她濒临崩溃。她一刻也不能停歇,却没有飞得更远,而是在铁桶一样的鸟笼里撞得头破血流。
他突然意识到,也许她的坚强、理智只是一种伪装,敏感、脆弱才是她最真实的状态。
倪真真像是受了刺激,还在不断重复,“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
“没有了。”许天洲看她这副样子,哪里还敢让她做什么。
他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像安抚乞求安全感的婴儿一样安抚她,“我什么都不需要,我只想你好好的。”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也许是因为清晰地感受到一只有力的手掌正在一下又一下地抚过她的脊背,倪真真渐渐平静下来。
“对不起。”倪真真规规矩矩地坐好,为自己的失态向他道歉。这一刻,她又做回了那个坚强、理智的自己。
许天洲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我送你回家?”
“回家?”倪真真愣了一会儿,摇了摇头,“不用了。”她不想让父母担心。
“要不一起吃饭?”
倪真真继续摇头,她实在没有胃口。
许天洲又说:“就当谢我。”
她是说过要感谢他,这样也好,她就不欠他什么了。倪真真凝神看了他一阵,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去了一家米其林推荐的淮扬菜,倪真真什么都不想吃,只是勉强喝了点汤。
吃完饭,许天洲像以前那样自然而然地要去结账,结果被倪真真拦住了。
她一本正经地说道:“说好了是我谢你。”如果让他付钱,还算什么感谢。
许天洲想起她失魂落魄的样子,仍旧心有余悸,也就没有坚持。
从餐厅出来,倪真真还是决定回公司。
今天和信达谈判结束后,公司内部会针对这次谈判反应出的问题再次对合作条件做出调整,虽然李享给她放了一天假,可是工作量不会因为她不在而减少,她不在,她的那份工作就要别人完成,她不想连累同事加班。
两人上车后发现车出了一点问题,许天洲试了几次打不着火。
这辆车毕竟有些年头了,以前也总是小毛病不断,俗话说久病成医,许天洲因此练就了一身修车的本领。他打开引擎盖摆弄一阵,很快修好了。
“不好意思。”许天洲重新坐上驾驶座,向倪真真道歉。
倪真真若有所思:“你该换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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