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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早就提过这件事,可是每次都被许天洲岔开话题。
倪真真明白,许天洲不愿意换,是因为这辆车有属于她的童年回忆,现在他们要分开了,他也没必要再留着这辆车,况且以许天洲的身份,开这样一辆车似乎也不太合适。
然而许天洲却说:“习惯了,没什么好换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许天洲把车开得很慢,只不过车速再慢也有抵达终点的时候。
到了公司门前,倪真真开门下车。
她没走出两步,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精瘦男生冲到她的面前。
男生拿着一张卡片,上面有着鲜红的四个大字——爱心捐款。除此之外,还有一段话,大意是他是一名聋哑人,虽然身遭不幸,但依然相信人间有爱,他正在以一名志愿者的身份为残疾人募捐,希望倪真真可以从零花钱中拿出几元钱帮助他们。
倪真真被“零花钱”几个字触动了。
她不是没想到自己还欠着别人几百万,可是再多的债务也有还清的一天,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男生却再也听不到声音了。
倪真真刚想给钱,忽然想到曾经有人不只一次和她说过,街上的乞丐都是骗子。而这个人也用实际行动给了她一个教训——哪怕是枕边人也不能完全相信。
倪真真犹豫了,站在那里一动没动。
男生见她没有捐钱的意思,转身走了,脸上流露出的失望与沮丧深深地刺痛了她。
倪真真刚想让他等一下,已经有人先她一步把那个男生拦了下来。
许天洲拿出手机,按照男生要求的数额捐了钱。
许天洲的这一举动让倪真真倍感意外,她怔怔地看着许天洲接过男生递来的笔,又怔怔地看着他在纸上写下名字。
倪真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倪真真却不愿多想。
她在仓皇中拿出手机,扫码捐款,准备写名字时又愣了一下,因为那张纸上已经有了她的名字。
倪真真苦笑一下,在“倪真真”三个字下面写下“许天洲”。
两个人分别捐了钱,又分别写下对方的名字,荒诞得好像某种古怪的仪式。
一次获得两个人的捐款,男生喜上眉梢,向两人鞠躬道谢后,转身淹没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因为这件事,倪真真的心情好了很多。她踩着轻快的步伐走进公司大楼,和其他人一起等电梯。
进入电梯后,弥留的咖啡味好像在提醒什么,倪真真在电梯门关闭前冲了出去。
她完全顾不上脚上穿的是高跟鞋,一路小跑到大楼门外,左右张望了一阵,遗憾的是,她并没有看到要找的人,倒是一眼看到许天洲。
他还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刚才分别的地方,微微仰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倪真真喘着气,直到许天洲走过来。
“怎么了?”许天洲问。
“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公司里的咖啡馆在招人,特别注明残疾人优先。”
“你想让他应聘?”
“嗯。”
许天洲按了一下她的手臂,“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找。”
几分钟后,许天洲回来了,“我到处找过了,没看到。”他安慰倪真真,“没关系,说不定过两天又会来。”
倪真真点头,“好吧。”
这一次,倪真真是真的要上去了,她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回头。
“还有事?”
倪真真欲言又止,“后天去法院调解,你不要忘了。”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许天洲喉咙干哑,仿佛也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许久后,他才在灿烂的骄阳中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作者有话要说
又想起来当年年少无知,被“聋哑人”骗了十块钱,好气!
第53章“怎么?昨天晚上又陪客户喝酒?”
许天洲说到做到,倪真真很快从他那里收到一笔钱,那是她留学时省下的钱,再加上工作三年的积蓄。这笔钱在她的账户仅仅停留了两分钟,立即转出去用于还债。
钱到账后,对方特意打电话过来向倪真真表达感谢,“这么多催收对象,就属你最讲信誉,说还钱就还钱,要是都像你这样就好了。我之前太着急了,说话比较难听,你别介意,后来不也没催过了吗?”
倪真真怔了怔。
要不是对方提起,她都没有发现,仔细想想,好像自那次在醉酒醒来时接过一次催收电话,后来真的再没接到过。
对方继续说:“你现在需要用钱吗?需要的话拿回去一部分,等宽裕了再还也行。”
倪真真当然没把对方的话当真,客气几句后挂了电话。
周五这天,倪真真早早来到法院。
同楼层除了几间调解室,还配备了一间游戏室。放眼望去,秋千、滑梯、摇马之类的玩具一应俱全,一想到这是给谁准备的,游戏室里明快的色彩似乎都蒙上了一层灰色。
还好他们没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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