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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琮见它实在可怜巴巴的,不由开口道:“师妹要不收下它吧,它这样子怪可怜的,既然遇见了也是有缘。”
“况且这蛇的来历也不是毫无用处。”
作壁上观的江别寒眼里的流光像星子一闪,转瞬即逝,淡淡看了眼地上的黑玄蛟。
“依叶兄所言,有何不同凡响之处?”江别寒脸上的笑意堪称完美,如愈开愈盛的花。
叶琮指了指地上的蛇,气势恢宏,斩钉截铁道:“这应是断水寒蛇,断水寒蛇喜阴凉,可召雨,数量极其稀少,成年的断水寒蛇甚至有金丹后期修士的修为。”
“师妹可收下当做灵宠,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江别寒挑眉,目光沉静如水,笑得和颜悦色,“按照叶兄倒真是件美事。”
黑玄蛟本以为他识破了自己的身份,正惴惴不安、不知所措,结果白担心了一场,原来又是个眼瞎的。它跟在沈舒云身后,看着叶琮的目光有些鄙夷,竟然把血统尊贵的它和低贱的蛇妖混在一起,真是有眼不识泰山!
黑玄蛟在凡间学了不少东西,心里催生出了一种傲气,它不和没文化的人一般见识。
*
“魏师兄。”一旁的弟子见大殿空无一人,不由语带忧疑地出声。
魏子平扫了眼寂静空旷的大殿,看来被妖兽逃走了,此次他们注定要无功而返。
魏子平双手结印,施展溯寻术,终于确定再也找不出半点痕迹后睁开双目。
一切清扫得太干净了,干净到这里似乎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显然不是一个猪妖能做出来的,他皱了皱眉头,觉得事情似乎并没有那么简单,应及时禀告宗门。
“找到沈师妹了吗?”魏子平肃色正声道,他的面相看上去就有些严苛,此刻严肃的模样更觉刻板了,“如若发现了沈师妹的踪迹立刻向我禀告。”
他抬头看了眼早已熄灭的火鼎,眼中带了些担忧,有这样一只搅风弄雨的手,沈师妹还不知道如何呢。
轻轻一声叹息落地,几乎小到微不可闻。
“师兄放心,师姐她吉人天相定会无事的。”魏子平转身发现平素里默不作声的徐青阳竟然罕见地安慰自己。
徐青阳虽被鸿宇仙尊收为亲传弟子,但他一向默不作声,行事低调,况且众人也心知肚明他是为何被鸿宇仙尊收为弟子的,因而存在感极低。
魏子平听过不少弟子私下里抱怨他性格古怪,不肯说话,此次骤然开口怕也是师妹的缘故。
他面带笑意地点点头,等徐青阳告退时却叫住了他,“师兄还没问你在门内生活可还习惯?若是有何不便之处可以告诉我。”
俨然一副端正无私的大师兄模样。
徐青阳沉默地摇摇头,又怕魏子平误会,还是略显生硬地回答:“师兄师姐们都对我很好,多谢大师兄关心。”
魏子平见他神情不似伪做,总算放下心,他怕徐青阳性子沉闷实诚,门内有弟子看不惯他成了仙尊亲传弟子,暗地里给他使绊子,以他的性格恐怕吃了不少暗亏也不会说与人的。
藏在一堆弟子里并不惹眼的纪芙时刻注意着徐青阳,看见这一幕她不由记起来前世徐青阳初入青竹峰,由于性格冷僻沉闷,被人捉弄,后来众人见他打落牙齿,血往里吞的性格越来越过分,有恃无恐地欺凌。也对毕竟这只是个不受师门重视,没有家族作为依靠的普通弟子罢了。
她还记得,那天天色极暗,暮色四合,几个师兄就像逗弄一只老鼠一样溜耍他,抛着一支半旧的平庸至极的簪子,扔来扔去,最后想出来个点子,要把簪子从山上丢下去。簪子被丢下的那一刻,徐青阳像猛然绷断的弦,一下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把离自己最近的人掀翻在地上,仿佛使出了浑身力气,出拳毫无章法,感觉不到身上的疼一样,像一只囚困已久的兽被释放了出来。
身边的人怎么拉也拉不开,事情最后惊动了执法堂,执法堂的人赶到把徐青阳拉开时,他双目充血,青筋暴起,似乎陷入魔障。门内殴斗是十分严重的,那个被打伤的师兄伤得极重,传闻只要再晚一点就没命了。纪芙对后续事件也没太关注,她那时只沉浸在自己被排挤的怨怼心思里,也没留意外界的事,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徐青阳一定受到了极为严苛的惩罚。
执法堂也一并惩戒了欺压徐青阳的弟子,自那以后就无人胆敢欺凌他了,但他也越来越被孤立,就像空气一样被人忽略,直到他不知何时堕入魔道,成了正道追杀令上位列第二的邪修——三清宗的耻辱。
纪芙的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徐青阳,徐青阳被人长久地注视,下意识地对上了纪芙的视线,还不等纪芙慌乱起来,那黑白分明的瞳仁便和她错开,似乎只是眸光平淡地碰上了而已。
徐青阳低下头,入门后他就觉察出纪芙不知为何对他有些惧怕,他抿了抿唇,那种惧怕似乎是他会做出什么可怖的事一样,他想好在她并没有厌恶自己不是吗?虽然不知道这种无缘无故的惧怕从哪里来的,但徐青阳从发现的那一刻起就尽力避开她。
像一只被困于黑暗许久的兽,乍然放出来见到阳光不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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