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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熠站在床边,看着于霜汗湿而苍白的脸,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执行一项比那晚冲突更艰巨的任务。
他努力摒除脑子里所有不必要的念头,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必要的医疗过程。
他动作有些僵硬地拧干软布,试了下水温。
他先小心翼翼地,极快地帮于霜擦了擦额头和脖颈上的汗珠。
他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细腻却微凉的皮肤,让他的动作顿了几顿。
擦完之后,他就要必须解决最棘手的问题——换掉那件湿透的粗布上衣。
当他的手指落在那些粗糙的纽扣上时,江熠几乎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只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凭借触感笨拙地解开纽扣。
过程中,他的手指颤抖得厉害,甚至不小心扯了一下,引来于霜一声无意识的嘤咛,吓得他立刻停住动作,屏住呼吸,直到确认她没有醒来,才继续。
当湿衣服终于被脱下,他飞快地用那块蘸了温草药水的软布,尽可能快速地、避开敏感部位地擦拭了一下她的后背和手臂,动作甚至带着点战场急救般的粗率,但力度却下意识地放得很轻。
然后,他拿起那件属于他的干净里衣。衣服对她来说显然过于宽大。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臂套进袖子,尽量避免过多的接触,再轻轻扶起她的上半身,将衣服从后面拉过来,快速系好衣带。
做完这一切,江熠几乎也出了一身薄汗,像是刚进行了一场极其耗费心神的战斗。
他迅速拉过干燥的薄毯为她盖好,这才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看着于霜穿着他的宽大里衣,领口松松垮垮,更显得她脖颈纤细脆弱,安静睡去的模样,江熠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他快速收拾好湿衣服和水盆,黑着脸,猛得打开舱门。
汉森和吉勒还等在外面。
“换好了。”江熠的声音比平时更加冷硬,几乎能掉下冰渣子。
汉森医生进去快速检查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样就没问题了。让她好好休息。”
他拿起药箱,仿佛没看到江熠难看的脸色,十分自然地说:“我去准备汤药。”
吉勒也探头看了一眼,见于霜似乎睡得更安稳了,长舒一口气,又用充满敬佩和感激的眼神看向江熠:“副船长,你真是太可靠了!”
在他简单的思维里,能为他崇拜的珀金斯小姐做这种事还不趁机占便宜的副船长,简直是圣人。
江熠:“……”
他一句话都不想再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把水盆塞给吉勒,拿着湿衣服径直走向清洗处。
“呃……坏了,”汉森有些尴尬得摸摸鼻子,“我们好像要被他针对了……吉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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