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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倾泻,仿佛是谁从天边扯了银河的一角下?来,宛若天堑。
薛嘉宜已经能隔着银河,看见?那月白的袍衫一角。
她稍稍偏过?头,垂着眼帘回避,可?下?一息,他?竟蓦然朝她倾身,直接越过?窗台,展臂抱了过?来。
他?的身量高了许多,即使倾身向前,依旧可?以将?她抱个囫囵。
一切来得猝不及防,被他?按在怀里的瞬间,薛嘉宜的脑子一片空白,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可?感?受到熟悉的温度自心口熨烫进来,她抵在他?肩头的手,还是卸了力气。
眼泪很?没出息地夺眶而出,薛嘉宜抱着他?,伏在他?肩上哇哇大哭。
“你?……你?一回来就逼我,我一点也不想见?到你?。”
谢云朔埋首在她颈侧,深嗅着她的气息,再开口时,声息里也有些几?不可?察的哽咽。
“是我的过?错。”他?紧抱着她,即便她捶打着他?,也一刻不松:“是我叫你?这么难过?。”
他?灼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上,薛嘉宜仿佛被烫到了一般,眼睫颤了颤,忽然就清醒了过?来。
他?们不是亲兄妹了,如此?亲近,已是逾矩。
抵在他?肩上的拳头展开了,她推了他?一下?,终是唤了句:“哥。”
这一次她使的力气并不大,谢云朔却察觉了她陡然变化的语气。
踟蹰片刻,他?还是松开了她。
“我以为……”他?的目光落在她濡湿的眼睫上,久久不能移开:“你?不想这么叫我了。”
桎梏解开,薛嘉宜往后退了两步,这才缓缓抬起眼帘。
她的目光,落在他?发顶的墨玉冠上。
上一次见?他?,还是永定?二十七年。
走时他?未至十七,如今,也到要加冠的年纪了。
明明五官、身形,都还是她所熟悉的,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他?的变化大极了,眉眼间也多了好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我在宫外看见?你?了,好威风的大将?军。”薛嘉宜定?住乌沉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他?:“你?去北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谢云朔正?视着她,迎接她的盘问:“二十九年的时候,我……从西南回来,回了一趟京城,也就是那一次,正?好撞见?你?遇险。”
“所以,你?为什么不肯叫我知道你?回来过??你?可?知今日,我为什么会在宫外吗?”
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却还是哽咽:“因为今日是清明,我要去给人烧纸。”
谢云朔漆黑的瞳仁遽然一颤,终于意识到了是哪里不对:“不,我以为……”
薛嘉宜以为他?要搪塞自己,扭过?脸,咬着牙道:“你?以为什么?以为我不会为了你?而难过?吗?”
谢云朔深吸一口气,总算找到了症结所在。
像是怕她不想再听他?说?话似的,他?语速极快地解释了起来:“在西南时,我深陷敌后,我知你?定?会担心,但那时情况所限,实在是无法传信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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