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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动的云雾随风而逝,在击杀恶鬼之后时透无一郎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今月身边。
抬手触上她心口已经愈合的伤口,平稳的心跳节奏通过胸腔传递到他手心,他低着头十分沉默。
一旁的地上散落着两支被使用过的自动注射器。
“我都说了没事的,其实一支药就够了。”
若不是为了掩饰反转术式,连药都可以不用,本身当下药物就吃紧,一想到这今月不由有些心疼。
无一郎还是低着头不说话,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只留下一截白净的下巴,唇角微平,看不出情绪。
“……无一郎?”感受到气氛微妙的异常,她小心翼翼地试探。
“你生气了?刚才没和你商量是我不对,但是那也是情急之下迫不得已……”
“我没有生气,但是姐姐……”
他缓缓抬起头来,暗青色的眸光在夜色中清冽幽暗,像一潭毫无波澜的死水,他用平静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姐姐,你让我感到痛苦。”
今月脸色一白,不仅是因为这句话,还因为少年白皙的脸上,浮现出火红灼热的云霞状斑纹。
……
直到假期结束她都没有把无一郎哄好。
虽然对方重申了一遍自己并没有生气,对她的态度却明显冷淡下来,那天夜里他说的那句话她一直没忘,她知道无一郎生气了。
他有生气的理由,是她的做法伤了他的心,可是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她没得选。
唯一没想到的是他会因此开了斑纹。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吗?”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粒,被风吹打在玻璃窗上,密匝匝的羽毛声,今月坐在地炉边上,手中捧着一本摊开的书,半天都没有翻过一页。
距离上次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东京那边枫叶还红着,北地已经开始下起了初雪。
时透有一郎正坐在桌边拆卸刀装,日轮刀需要定期保养才能保持锋利也防止生锈,每个剑士都要学会自己保养刀具。
他将拆下来的刀身平稳地放在刀枕上,用打粉棒蘸取拭刀粉均匀地涂抹刀身表面,听到她的问题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最初收到信的时候他既生气又后怕,治愈药剂并不是万能的,若她真的死了,他简直不敢想象。
如果那时候她在他面前,他肯定也会为她冒险的举动大发脾气,可是过后冷静下来,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做法。
平心而论,如果换做是他,他也会这么做,所以当今月来找他时,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我无法评判这件事的对错,不过姐姐,当拯救需要以伤害为代价,保护需要以欺骗为手段的时候……你甚至没有给他拒绝的权利。”
有一郎摇了摇头,作为旁观者,两方的心情他都能理解,可是他也无能为力。
“你觉得,这样对他公平吗?”
“可是……”
她试图为自己辩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了遮掩狼狈只好低下头翻动书页。
他说的没错,在这件事上她确实专断独行,把无一郎对她的信任变成了欺骗他的筹码,是她做错了。
可是,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的。
地炉上悬挂的铜壶冒着咕噜噜的白色蒸汽,附着在透明的玻璃上,将外面的雪景掩盖,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时透有一郎见她垂着头沉默,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下周回总部述职的时候,我帮你劝劝他。”
“嗯。”她依旧闷闷不乐。
本来就没有多少时间了,她不想让最后的时光在冷战中度过。
然而事实证明,平时温柔包容的时透无一郎一旦倔强起来,连同胞哥哥的劝说也是不管用的。
兄弟二人许久不见,一见面也无需说话,只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在训练场畅快淋漓地对打了一场,谁也没有留手,直到木刀在最后一击时断成数截,两人才同时默契停下。
“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时透有一郎甩开手中断掉的刀柄,用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走到场边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无一郎跟在他身边也坐下来,毛巾攥在手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哥哥。”无一郎垂眼看着手中的白色毛巾,语气空洞而冷漠,“她让我觉得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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