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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雨繁的围巾紧紧裹了两个来回,尾巴塞进棉袄领子,手法粗糙,勒得很结实。从侧面看,她脸颊圆圆的,那点白皙的、弥足珍贵的弧度立刻隐没在毛茸茸的布料里。
葛霄的视线缓缓上滑,紫色的烟花影子洒在她的睫毛,一翘一翘,在黑暗下扇动得好显眼。
“现在几点呀?”汤雨繁问。
“十二点刚过,”葛霄说,“2019了。”
二零一九。四个字在她唇边辗转一圈,反复咀嚼。
汤雨繁抬起眼睛,两道视线在半空中交汇,她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爆竹的气息却再次弥漫开,浓郁得呛人。
楼下这阵炮竹崩得人措手不及,把他俩都震一激灵。葛霄看看楼下又看看她,见小汤同学方才的欲言又止还呆滞在脸上,于是他俯下身,手掌撑在膝盖,顺势将耳朵凑过去。
“说什么?”葛霄的声音轻得人心里发痒,像两块小磁铁,啪,吸在一起。
“我说,很好看,”汤雨繁的手指捻住袖口,摸了一手灰,她有些语无伦次,“我怕你把太阳能给点了——很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烟花。”
“会让你开心点儿吗?”葛霄说。
“我一直都挺开心的。”汤雨繁把灰拍到他身上。
葛霄笑了,咔哒一声摁开打火机:“来,许个愿。”
“又不是过生日。”
“我把我明年的生日愿望腾给你,”他说,“来嘛。”
汤雨繁拗不过他,只好闭上眼。
许愿这事儿对她来说挺陌生的。
且不提别的,光说生日,她家基本不庆祝生日,每年逢那天,汤雨繁都会买一颗白心火龙果,对半切,往果肉里插两根牙签,就算蛋糕了。
牙签扮演蜡烛的角色,但不起蜡烛的作用,她没有许愿的习惯,更没法写出一张长长的愿望清单。
哪怕此时,汤雨繁也只能从第一反应里摸出个并不远大的愿望。
希望他的冻疮早点愈合吧。
这场烟花很大程度上柔化了汤雨繁心底偷偷跑出来的紧张,至少此刻,她不愿再去想假如汤翎抓到她偷溜出来会怎样,云云。
他们像小时候那样在天台坐了很久,聊些前言不搭后语的碎片话。
汤雨繁早就攒了一肚子问题想问他,比如这将近十年的空白里,你过得怎么样?比如为什么一个人搬回来?比如你今天晚上真的只吃了花卷吗?
这些问题太讲究环境,对于身份的界限也严苛,一不小心就会从关心变成多管闲事。
纠结再三,她挑了个最傻的问:“你吃饱了吗?”
葛霄认真感受一下自己的胃:“还可以,五分饱。”
“睡前不能饿肚子。”
“我知道,”他伸手去揪她的围巾穗穗,手感大概不错,“没什么胃口,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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