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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霄的手指肚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那缕穗子,直到静电黏得它下不来,才囫囵个儿塞回汤雨繁的领口。
“那你……”
葛霄静静地等待她的下文,那目光认真到仿佛汤雨繁不说出点儿有用的,简直伤天害理。
她轻轻咬了咬舌尖,这才明白骑虎难下是何感受,只能硬着头皮胡乱换了个话茬:“你这两天假期有安排吗?”
她听见葛霄好像是笑了,但他面上并未袒露丝毫,仍是一池静水。
“我要去图书馆,”汤雨繁继续道,“一起吗?”
“一起,”葛霄点点头,“我明天下午得早退,其他时间都空——是市图书馆吗?”
“对。”
“那也不远。”他说。
冬天天亮得迟,汤雨繁爬起来洗漱那会儿汤翎已经出门上班了,她跟葛霄约的八点半,打算上早餐摊买俩包子垫垫。
汤雨繁叼着牙刷去床头捞手机,消息栏里只有薛润凌晨四点发来的恐怖漫画分享。
她给葛霄问了个早,再折回去,认真阅读薛润对于“冰箱藏尸到底多久会臭”发表的长篇大论。
等她穿好大衣再蹬上鞋,葛霄的对话框仍停留在她半小时前发的那句“早”。
没起床吗?
眼看到点,习惯提前十五分钟出门的汤雨繁此刻坐立难安,在自己家门口转悠了好一会儿,趴在门上听楼上防盗门的响动,再拨了两通电话过去,石沉大海。
晨跑没回来?睡过了?昨天吹风吹病了?家里进贼?
想到这儿她一噎,方才薛润那篇八百字剖析不合时宜地浮上心头。
美好的早晨从迎着朝阳啃包子突然变成法制频道八点档:消失的邻居。这事搁谁谁心慌,汤雨繁站在葛霄家门口,轻轻敲两下。
没人应。
重重敲两下。
没人应。
对面邻居的门都快被她敲开了,葛霄家里仍是一派寂静。汤雨繁抱着试试看的念头,凭记忆掀开那辆二八大杠车篓里的烂报纸,谁料确有收获。
她动作轻得跟上树掏鸟蛋似的,小心翼翼拎出那把钥匙,天人交战三十秒,拿手机先给葛霄去了条消息说明来意,才打开他家的门。
等打开了两道防盗门,屋里还是没半点儿声响,他家黑得很,似乎要把能阻断的光源全部扼杀,连阳台的竹窗帘都拉得严丝合缝,誓死不透进半丝光。
他们两家都住西户,房屋布局按理说是大差不差,偏偏葛霄家现在除了支撑必要生活的家具外,一件多余的都没摆,客厅显得空荡荡,和她记忆中大不相同。
汤雨繁心里怵得慌,还是硬着头皮去敲了唯一一扇紧闭的次卧门。
葛霄在梦里恍惚听见有人敲门,嗵嗵嗵,咚咚咚,颇有节奏,敲出了小学校园里小喇叭那种环绕式音响的效果,跟来索命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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