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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预备在图书馆安营扎寨的汤雨繁,他带的这点儿东西就完全不够看了——单肩包里孤孤单单躺着两张卷子一支笔。
葛霄原本想把这些玩意儿全揣兜里的,还是出门前汤雨繁问起来,他才想起这茬,嗯,是得带只包出门。
葛霄的成绩和他本人的装备风格十分一致:单拎出来貌似还凑合,但一有对照组,那就显得看不过眼了。
他紧着一张数学卷子划拉了快二十分钟,到最后也没划拉出来小小式子哪有所谓的最小值。眼瞧着卷子快蹂躏烂了,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来,救它于水火之中。
汤雨繁没多问,只是拿过试卷,先把式子誊到草稿纸上,认真审过题,而后把草纸往葛霄这边推了推,身子也不自觉地靠过来。
汤雨繁的嗓音属于清亮那挂,笑起来就跟玻璃珠子弹在地板上似的,脆乎乎。
她班文娱委员冯佳沁曾有言道:要不是汤汤唱歌跑调,能正常发挥的曲目只有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否则每年迎新晚会怎么说都得把她抓上去展示展示班级风采。这嗓子配这音感——天妒英才。
而此时她这么压低声音讲话,反倒很绵。
“三分之π,减去x,加上六分之π再加上x,”她笔尖缓慢移动,“等于二分之π,算到这儿了,对吗。”
汤雨繁抬起眼睛,得到葛霄肯定的回答才继续往下写。
得亏是在校外,没有抓早恋的红袖章,否则就他俩目前这个距离,有嘴都说不清。天晓得汤雨繁胳膊肘都快戳到他胸口了,挤是挤了点儿,葛霄侧过身,腾给她更多地方。
外面的车队早已堵成一锅粥,喇叭摁得叭叭响,由玻璃挡去不少噪音。汤雨繁两耳不闻窗外事,还在奋笔疾书,葛霄却忽而闻见一股很淡的洗发露味道,奈何他昨晚吹风,鼻炎吹发作了,闻不出具体是什么香型。
这股甜味叫葛霄心头浮上几分不知所措,他瞄一眼整个人快挤到他位上的小汤,又瞄一眼草纸,一时间不晓得该把视线往哪儿杵,只耷拉下眼皮,目光打圈描摹着桌上小小的木纹。
“你看这里,”她戳戳他,“有括号的,所以把s变成s,就是s三分之π减x。”
葛霄手指跟着她的笔尖移动:“那这个呢?”
“它跟前面那个减了呀,”汤雨繁用笔轻轻敲他的指甲盖,“s变成s了嘛,就可以减了。”
汤雨繁又看着他,无声道:你觉得呢?
葛霄沉吟片刻,把中性笔从她手里摘出来,先是习惯性地转了两下,在她的笔迹下面接着写了一串。
“这样吗?”他将草纸推回去。
“没错,”汤雨繁弯起眼睛,把早上那个大拇指还给他,“写吧天才,一点就通。”
在汤大师的指点下,葛霄写完这张数学卷子硬是比平常快了半个钟,最后站在台阶上吹风,他头都是懵的。
汤雨繁从卫生间出来,葛霄就这么直挺挺地杵在图书馆门口,脸上写着呆若木鸡四个大字。
她好想笑,手在他眼睛前头晃了又晃:“饿死了,回神回神。”
“吃什么?我也好饿。”葛霄伸了个懒腰。
“兰州拉面?”
他调出堂食点餐软件,挑了一家离得最近的,把手机递到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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