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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餐巾纸造价八成不高,只这一会儿已经被捂烂了,简直是豆腐渣工程,里面露出花花绿绿的小圆饼干包装,葱香小圆饼。
汤雨繁打开抽屉,好吧,手机又被汤翎拿走了——让她过完年就收收心,现已到高三的白热化阶段,冲刺冲刺再冲刺。
现在她没法给葛霄发消息,只能不抱希望地掀开窗户,被冷风迎面吹了一激灵。她摸来外套,照他们小时候的暗号,朝着窗外大咳三声。
不一会儿,顶上的窗子啪嗒打开来。
这个角度实在不方便转脑袋,汤雨繁扒在窗上探头,整个人扭得像油炸大麻花。夜浓如墨,月色在泡桐树间影影绰绰,只能模糊看到六楼窗户露出个冒尖的黑影,状似一头。
“葛霄?”
那坨黑影伸出胳膊,可能是在打招呼。
这栋楼的层高并不夸张,奈何北风呼啸,她听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更不敢扯嗓子嚷嚷,生怕把她妈招来。
可照这风力,再吹下去必定感冒,汤雨繁鼓鼓劲,明明攒好一堆话,到嘴边却只冒出一句:谢——谢——你的——饼干!
这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头俩字声调挺高,越到后头越虚,不知是没听清还是没听见,她头顶的黑影好久没动。
汤翎的话并不全无道理,不过一周,高三生迎来补课,最后一丝过年喜庆劲儿也在日复一日的复习重负下消散殆尽。
他们早自习的预备铃是六点,六点二十开始早读,虽说汤雨繁家离学校不远,但五点就爬起来顶着冷风上学校,早饭吃得更是赶。
日复一日,汤雨繁的鹅蛋脸有朝瓜子脸发展的趋势,瘦得比初中体考那会儿还夸张。
汤翎看在眼里,对女儿这身体素质连叹十八口气,直到汤雨繁彻底沦陷流感,刘建斌提出要不要办理住校。
想当初汤雨繁说要住校,被母亲一口否决,可汤翎如今又发愁,女儿连身体都顾不好,日子比金子还值钱,再这么下去还怎么考大学。
汤翎显然也想不出更合适的法子,家里老人住院有一段了,哪儿哪儿都要钱,挪不出闲钱再在学校附近租房。
于是双方各退一步,汤翎要求一日三餐由她做好送到学校门口,商量到最后,才想起问问这次流感事件主人公的意见,汤雨繁还对灯在琢磨水银体温计,没吭声。
汤翎最看不得她这副德行,横眉就要急。
知女莫若母,斗争这么多年,她这个闺女一违抗圣旨就不说话,跟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你不搭理她,她能杵一晌午,也不知道这倔劲儿是随谁。
刘建斌反应也快,一把夺过体温计查刻度,惊愕道:“三十八度五?得了得了,住校往后再说,这么烧下去不是回事,抓紧去医院输水。”
“输什么水啊,”汤翎不耐烦地攘开他,探女儿额头温度,“里头有抗生素,越输身体越残,那么粗的针头手都扎肿了,明天上课怎么写字啊。”
刘建斌半晌没说出来话:“烧成这样了你还要她去上课?”
“我管孩子你能不能不添乱?”汤翎气结,“从小到大都是这,我一管教她你就要在旁边插手——你来带啊!一年到头不着家,忙是一点儿帮不上,就知道顺着她。”
“她一晚上吐了三回了,你非要这当口跟我翻旧账?”
汤雨繁头木得快吐不出气,蔫蔫地说困,想睡一会儿,又叫爸妈小声点,可汤翎的声音还在房间里撞。
“你去找,主卧吊柜还有床被子,给易易盖上,好发汗。我煮点姜汤,一个小时叫起来喝一回,驱驱寒,明儿就能退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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