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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烧药……”
“是药三分毒,”汤翎打断他,“从小她发烧我都是这么照顾的,我还能不知道?你甭管了,瞎忙和。”
他俩一个煮姜汤,一个拿被子,卧室总算安静下来,汤雨繁几乎没有再动弹的余力,只能睁着大眼瞪天花板。
不想住校。
为什么不住校?
离老妈八丈远难道不是自己最想要的吗?
从初中开始不就想住校吗,想离家远远的,这是翘首以盼的自由啊,现在改主意了?
她烧得快迷糊了,思绪像猫挠过八百个来回的毛线团,缠得人无法脱身。
当初因为住校和汤翎吵得天翻地覆,现如今连汤雨繁自个儿都想不通,她为什么会迟疑,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与这个机会失之交臂,那会儿她到底在想什么?
眼皮无比酸涩,她只得静静闭一会,开始地毯式搜索她的记忆匣子。
草莓。
饼干。
白蝴蝶结。
旺旺大礼包。
黑小猪钥匙坠。
电视剧播到此时,通常该到主人公倒抽一口凉气:完了,我沦陷了吗!
这口气,汤雨繁觉得自己合该一抽,不料嘴唇像糊上强力胶,努力半天,别说凉气,肺里连热气都快供不上了。
关于这个问题,她没劲儿再往深处想,也不知道这是否算违背自己,可到底哪个自己是自己?
卯足劲想考到外地,脱离母亲掌控的是她,想再多见到葛霄的也是她。
汤雨繁对任何事从来不多做奢望,她更多忠于自己此刻的欲望——比如想喝脉动,最好是冰过的,比如想拿个小挡板,把她爸她妈隔开,不要再吵架,比如想和楼上说说话。
好想说话。
汤翎一剂姜汤熬得浓稠,每隔一小时叫女儿起来喝一碗,一家三口折腾半宿,温度总算是降下来了。
汤雨繁身体底子不好,向来是病来如山倒,病去也如山倒,第二天到学校,她头还晕着,喉咙疼得吐沫喇嗓子。
撑过早读,她一脑袋栽在课桌上,差点儿没把她同桌吓死,刘元淑小心翼翼地询问三次,确认她没晕过去,才提声叫薛润来。
薛润得知她带病上战场,表情十分复杂。
她向来对小汤她妈的处事风格不置可否,这话更不好说到人家脸上,只能拿着汤雨繁的保温杯去接热水,干点儿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前一段连日放晴,温度刚回升一些,谁料天气预报说今明两日降雪,气温又是一个大跳水,水房大排长龙,不少拿热水袋的女孩相跟着唠嗑。
薛润懒得等,索性往楼下跑一层,却迎面遇到老熟人。
“嗨,”葛霄点头示好,视线落向薛润手里的杯子,“去接水吗?”
“接水。”薛润不咸不淡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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