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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听着怪怪的?”她笑道,“哪有这种说法啊。”
葛霄倒很耐心,继续帮她揉脑袋:“那我该怎么说?”
汤雨繁眼还闭得紧紧,摸索着拿签子插住一块麻薯,想往嘴边送不料差点把麻薯戳到自己脸上,葛霄拨拨她的手腕,送到正确的位置。
她说:“你就实话实说。”
“好,”葛霄说,“你很好看。”
这下好给汤雨繁麻一激灵,睁开眼:“怎么突然换台了!”
“不是说实话吗?”他笑眯眯的,“是不是还得加个范围?嗯……”
“好了停停停!”汤雨繁插一块麻薯堵住葛霄的嘴,生怕他再吐出什么惊天骇俗之语。
事实证明,面对葛霄她还是脸皮薄,全然没有英语课上那般岿然不动。
葛霄被她塞了一嘴麻薯,笑得眼睛都弯起来,含含糊糊说:“折么了?”
这个季节的晚风最宜人,再晚几天,恐怕就该热起来了。电动车轮再次转动,汤雨繁抱着那袋小麻薯,脑袋重新靠回葛霄后背。
大约是挨得太近,他动辄咳嗽两声,都能震得她脑瓜嗡嗡叫。
“易易。”
“嗯?”
“我生日……你要不要来?”
她抬起脸:“你要过生日了?”
这一问,问得葛霄彻底沉默。
他没吭气,只是拧把的手劲儿越来越大,超过旁边好几辆来接孩子的蹦蹦,汤雨繁伸手去拍他的背:“逗你的,我记得。”
“什么?”他的反问夹杂风声,擦着她脸颊呼啸而过。
汤雨繁只好踩稳脚踏板,整个人都快站起来了,朝他耳畔大喊:“你生日——我记得!”
“坐好,前面有减速带。”等她坐回后座,他才肯继续问,“那你会来吗?”
风抹花他的句尾,落在汤雨繁耳朵里,只剩下半句,倒叫人认为比送饼干那天的风都大,可谁让说者与听者都有心。
直到得到她一句清脆的“当然来”,攥住葛霄心脏的那只手才算松开。
yes!他心底的小人一跃而起。
葛霄轻轻吐出一口气,方才耳旁被她呼吸带起的灼热后知后觉地蔓延到脸颊。笑意还未成型,他只觉有什么玩意儿迎面撞进他嘴里,胡乱噗了半天也没呸出什么名堂。
“你怎么了?”
“……虫子进嘴里了。”
葛霄无感生日,但他喜欢汤雨繁的生日,以前她过生,汤翎和刘建斌会带她一起去吃自助餐,还特例允许她带朋友。
葛霄小朋友在小学就是交际花,朋友不少,去生日会蹭过的饭也不少,但哪顿都没汤雨繁七岁生日那天的饭好吃——因为她就邀请了他一个。
其实她还请了楼下恬恬,谁知恬恬前一天打电话来说她晌午吃了两整根碎冰冰,晚上直闹肚子。于是第二天就只有葛霄到场。
葛霄倒为此偷偷地开心,吃饭全程他都能坐在姐姐旁边,还要装作不懂怎么取菜,有理由一直黏着她。
他这么一个不吃青椒,不吃西葫芦,连吃水煮肉片都要把香菜全捡出来的挑食小孩,那天愣是把汤雨繁给他取的菜吃得一点不剩——这要叫王佩敏看见,估计得长叹三口气。
至于葛霄的生日,小时候他家还是会做好几个菜,买个蛋糕过一过,他上小学以后就随便了很多,那个阶段王佩敏正跟葛鹏程闹家务事,没精力想这茬。
等王佩敏从这段宛如烂泥的婚姻里暂时脱身,想起来经营她儿子的生活,葛霄却到了不把生日当特殊日子过的年纪,对王佩敏所选择的蛋糕尺寸和口味只剩点头。
王佩敏四月底就联系过他,大约是和钱正峰聊过这个问题,她今年没问生日怎么过,只是添了些生活费,叫他邀请些朋友出去玩。
所以在张博然颠颠儿来问他生日的事时,葛霄一脸警惕,心下怀疑王佩敏不会是找他同学通过气儿了吧——这事他老妈还真干得出。
尽管在葛家蹉跎数年,王佩敏对待生活的劲头并没有被磋磨掉,这也是为什么葛霄虽然觉得没趣,但还会由着他妈折腾他的生日。
当然,事实并非如此,一切源于前段时间的运动会,为了对报名表上的学号,范营从贾老师那儿借来一张花名册,结果晕头巴脑忘了还了,上周数学老师要求整理错题,他才在成堆的试卷里扒出这玩意儿来。
人一旦无聊起来,就是对着笔帽也能盯好久,范营还真就拿着那张缺了一角的花名册看满下半节数学课,并成功在身份证号一栏发现一个小彩蛋——葛霄下个月过生日哎。
范营和张博然统一战线,一个劲儿撺掇他请客吃饭,并放话说要送份大礼。
葛霄倒无所谓,说让他们自己选地方,只在张博然提及要不要多喊些人,他眼皮才肯往上抬,手边的试卷也不看了,笔转得像竹蜻蜓。
叫上她呢?他想。
葛霄天然对所有与汤雨繁有关的活动都非常感冒,可又想起这节骨眼已经逼近高考,近得不能再近了,耽误她复习不好,再说了,和张博然这俩货一块,易易会不会不自在,再再说……
他脑海里的小剧场都够演足一轮,张博然还在和范营争执吃什么,这俩人一个想吃香辣蟹,一个想吃大盘鸡,在各执一词的场面下,他们选择以五局三胜、七局四胜、八局五胜的猜丁壳来决胜负,最后还是让东道主拿主意——香辣蟹还是大盘鸡?
葛霄拿双臂往脑后一叠,仰进椅背,微笑回答:吃自助。
他想,如果汤雨繁不太情愿集体出行,那他生日当天就单独和她出去,将范营他们那顿饭提或推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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