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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了,谁家的轿车打开探照灯,从田野边驶了过去,惊扰了邻家的狗,犬吠一声接着一声。
星子一颗接着一颗,碎银般冒了出来。
沈槐序若有所思,拿起手机拍了一张。
江空点开风景照,也恰好在餐桌上。
很随性的一张照片,没有技巧,镜头摇晃,微微的模糊,但能看得见,藏青色的暮天下,山负着山,一重重,在青天的尽头绵延,脚下是一望无际的黄土地、阶阶向下的梯田,不远处,炊烟袅袅,矗立着静谧一户人家,还有一条仰首向天吠的大黄狗。
很有烟火气的景色,他保存了下来。
心却想,这是她长大的地方吗?不同于城市的钢筋铁骨,乡村的寂静如此柔美,有着母亲般的多情厚重。
人是黄天后土孕育的儿女,对山川河野、荒茫大地,天然地感到敬畏而爱怜。他屏息细看,倘若他有翅膀,想必已飞入画中。
可恨他没有,只能借景怀思。
“江空。”
在江空沉溺在遥远乡村的景致时,江宇的喊声唤回他的神志。
“确定好学校了吗?”
这是江家大家庭聚餐,两位老爷子都到场,一众小辈对排座,江雪桐坐于江空斜对面,在她旁侧,是年长她四岁的兄长江梧,两人都放下餐具看向江空。
江雪桐目光颇为惊讶,在哪儿读大学,学习什么专业,在他们的家族内部是早早已被规划好的。譬如她,江雪桐在中学就已确定会去耶鲁念公司法,至于她长兄则是哈佛攻读政治学。
在这一点上,他们并没有太多自由选择的权利。
这无可非难,既然享受了家族给予的优渥条件,为了家族存续与更好的发展,她得牺牲一部分自由,以未来回馈。
培养子女何尝不是一项投资?
江雪桐并不知道江空是如何争取来的机会,他也没有当即给出准确的答复,只模棱两可沉吟:“还要再看看。”
他在等沈槐序的回答。
当天晚上,沈槐序与江空通了一个电话。
她能听见他那边刮着风的呼声,沈槐序在他开口前,已大致猜到他的来意,她将自己的想法塞进壳里藏起来,脑海完成推测。
在此之前,她就询问过江空对于专业选择的意向,为吻合星寰的发展前景,他大概率会选计算机与人工智能方向,就专业排名而言,他可选的学校并不多。
沈槐序只需要报出一个他大概意向学校,排名尚可的专业。
但主动提及前,她还是先询问起江空,像是真正关切的语气:“如果你没有遇见我,你会去哪儿读书?”
江空在夜风里恍惚了,沈槐序并不常打探他的事情,这让他异常稀奇,更多是受宠若惊。
“我自己没什么想法,我父亲倒是希望我去斯坦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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