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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涔看他这副表情,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感动了,别过头去偷偷抹了抹眼泪,觉得皇天不负有心人。
真是脑残。
季铭嘲讽地想,又想到了自己。
第二天孟遇雪在酒店早餐厅偶遇了通宵归来的季如砚,她精神很好,看起来完全不像整晚没睡。
下午的飞机,沈构提前吃完了先回房间整理行李,于是只有她们两个人坐下来聊天。
“季铭昨晚发烧了。”季如砚切着煎蛋,随口说。
“是吗。”孟遇雪没什么别的反应,只是说,“可能是出来吹风着凉了吧。”
“我还以为来了这里,你们会和好呢。”季如砚面露遗憾,“看来还是没机会了。”
孟遇雪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昨晚她没生气,季铭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内。温水煮青蛙不行,那就只能在他的伤口上一遍遍撒盐,时间久了,麻木了,也就不会觉得是什么多痛苦的伤口了。
他总得习惯的。
至于过程会有多难过,那就不是她关心的范畴了。
中午季如砚来看了季铭,梁涔对她昨晚的行径毫无察觉,还开心地凑到她耳边说季铭终于认可他了。
“是吗?”季如砚装得深情温柔,“你辛苦了,守了他一整夜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和他有话说。”
等梁涔一走,两个人都变了脸。
“他这次又能在你身边待多久?”季铭嘲讽问。
“谁知道呢。”季如砚点了一支烟,“他挺可爱的,不是吗?”
季铭面露嫌恶。
“梁老爷子不行了,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他向来偏心梁涔,梁涔跟我结婚他只会更担心梁涔被我欺负,给他留的东西就会更多。”季如砚往空中吐了一口烟圈,“再怎么样,也得把梁涔的嫁妆骗到手了再说嘛。”
换做从前,季铭不会觉得她这样有什么,毕竟这就是她的行事风格,但现在他生出了一种兔死狐悲的同情:“你对他难道就没有一点爱吗。”
“爱呀,不爱的话怎么会跟他结婚。”季如砚把烟掐灭,看着一脸憔悴的季铭,摇摇头,“要不是我自己生的,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我儿子,二十五岁了,怎么还满脑子幼稚的情情爱爱,爱是不会长久的,利益才会牢牢地捆绑住人。”
季铭垂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问:“妈,这些年,你有想起过骆承鸣吗……”
“骆承鸣,谁?”季如砚随口答道,然后才像是刚从记忆里翻出这个人来一样。
“不想,太忙了,哪有空。”
季铭苦笑了一下。
“又不是演电视剧,死了二十年的人还要念念不忘。”季如砚打了个哈欠,终于觉得困了,“看来真是人老了,以前和你爸玩通宵第二天还能去公司跟那群老头吵架吵一天,现在……唉,有心无力啦。”
她故作沧桑地摇头叹息,转身开门出去。
关门前,季铭听见她说:“还是小孟自律,年轻还懂节制,就只玩两三个男人,多深情啊。”
替代品
从海岛飞回国落地后已经是深夜,沈构的司机早就停在外面等候。上车后孟遇雪把没电的手机充上电开机,立刻弹出一堆消息提醒。
未接来电记录里,陆盈打了三通电话。
孟遇雪顺手拿沈构的手机给她打电话,却发现提示通话中,沈构在旁边提醒:“她拉黑我很久了。”
闻言她只是笑了一下,“可能是忘记把你从黑名单放出来。”
沈构没说话,他已经习惯了孟遇雪无条件偏袒陆盈的态度。
过了一会儿,陆盈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孟遇雪接通,听见她小心翼翼地问:“姐,你回来了吗?”
孟遇雪和她简单聊了几句,陆盈回得断断续续,只听见她那边传来嘈杂的音乐声和人声,说着说着她突然哭了,哽咽道:“姐姐……你能来陪我吗?”
沈构侧过头看向窗外,漆黑的车窗上倒映出他面无表情的脸。
今天是陆思杨的生日。
陆家大门的门禁系统只录入过孟遇雪的脸,沈构送她到门口,再往前系统就会检测到他这张黑名单上的脸。
他轻声道:“我在车里等你。”
陆思杨死后不久,陆家父母也都相继因病去世,所有遗产都留给了陆盈,陆盈也不经常回家住,只在陆思杨的生日时回家。陆家是豪华的欧式庄园,从大门往里走还要一段距离,管家秦姨早早地便出来迎接孟遇雪。
“小姐叫了很多朋友来,一起喝了很多酒,虽然她没说什么,但她心里应该很难过。”秦姨叹了口气,“她现在最依赖的人就是遇雪你了,要麻烦你多安慰安慰她。”
孟遇雪走到了门口,站在台阶上回头望向大门处,发现沈构还站在原地。他的身影缩成一个黑点,只靠着路灯的光照亮着,看起来在冷清的夜里孤单得可怜。
陆盈听到声音便急急跑出来,她挽住她的胳膊,带着含混醉意抱怨说:“姐姐你又丢下我跟那个人出去玩。”
孟遇雪把她脸上沾到的奶油擦掉:“下次带你一起去。”
“不要,这样听起来我像赠品。”陆盈头贴到她肩膀,认真道,“我只想要我和你两个人单独出去。”
往里走还有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是过分年轻的脸,大家围在一起喝酒,地上散落着桌游的卡牌和游戏棋子。
陆盈举着手大声道:“好了,你们要回去了,我姐来陪我了!”
“大小姐真是把我们当工具用完就扔啊!”有人开玩笑抱怨道,然后又说,“再玩会儿吧,真心话大冒险,姐姐也一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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