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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装模作样地叹气:“一个家里出一个不检点的便宜货就够了,更别说已经出了两个了。我好歹得维系维系我们老梁家的体面吧,哪怕一直单身,也比倒贴做奸夫强。”
梁曜把纸还给她,关了车顶的灯,暗下来的空间内让他的神情有些看不清,听不出那些玩笑话里到底带了几分真情实意。
“更何况那些奸夫好歹跟你有点旧情谊,就我什么都没有,等你玩够了把我随手一丢,我上哪儿哭去。”
“你这样说得我好像很冷漠无情啊。”孟遇雪声音带着笑意,“我什么时候随便把人丢下了,我对别人都很负责的。”
“要不是看过小季那副伤心欲绝的样子,我可能就信了。”梁曜掏出手机点开账户余额,“我们还是谈谈纯粹的金钱交易吧,你不是很喜欢我哥那个剧院吗,我把它买过来送给你怎么样。”
“可以啊。”她回答得很轻松。
梁曜挑眉:“真的?”
“这么诱惑的条件,我为什么不答应。”
梁曜这才终于盯着她看,孟遇雪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到底是玩笑还是认真。
“这样诱惑的条件我哥应该开过更高的给你吧。”车载音响已经切到了下一首歌,潺潺的流水作为前奏,然后缓慢的钢琴声飘了出来。
这首歌也是她写的,叫《心动》。
“但人不一样,比起你哥,你更顺眼一点,我当然选你。”她笑着说。
明明知道她的那些话只是随便说说,但梁曜却觉得自己轻飘飘地像踩在云端里。问题出在哪里?一定不是他的自制力不够,也不是孟遇雪的话太动人。
他把今晚被夜色遮盖住的脸红耳热都归咎于孟遇雪的这首歌写得太暧昧。
幸好车窗外不合时宜响起的叩窗声拯救了他。
梁曜把车窗降下来,孟遇雪那侧的副驾驶窗外露出一张弯下腰的人脸,有些清瘦,有些憔悴,刚急着赶回来,气喘吁吁地往里看是季铭。
门口的指纹识别有提醒,只要孟遇雪回家季铭会立刻收到短信提醒。
之前设置这个,只是为了怕加班太晚孟遇雪回来没人给她做饭。有时候遇到太忙项目需要熬夜的时候,季铭也会特意赶回来给她做完饭后再回公司加班。
他隔着窗看着孟遇雪,眼睛根本没落到过梁曜身上,梁曜却有些心虚地侧过头,希望自己彻底隐匿在黑暗之中。
季铭望着孟遇雪,只是很安静地望着她,没有喜悦,也没有眼泪,只有一种预料之中的平静。
“拿东西吗?”
“嗯。”
“何必亲自跑一趟,我可以给你送过来的。”
“不用。”孟遇雪温和地说,“我也只有这一点东西要拿,就不打扰你了。”
她说得礼貌疏远,季铭只能露出一个疲惫的苦笑,“其他东西不带走了吗?”
孟遇雪摇摇头:“不要了。”
季铭面上的平静终于破功,他深呼吸了一下,用手背擦掉了眼泪,但还是盖不住哽咽的声音:“那我……也不要了吗?”
孟遇雪坐在车里,用一种怜悯同情的目光看着他,最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季铭,爱是有时效的,你不明白吗。”
她的语气还和那天海岛烟火秀的夜晚一样,很轻,很温柔,仿佛上一秒还是那天她捧着他的脸说他如果觉得他是她想要的,那么他就是。
可这一句话就将他打入地狱。
原来只有尝到更苦的滋味,才会觉得之前那些竟然算得上甜蜜。
她其实留给过他一个位置,但桌子却已经被他亲手掀翻了。
还以为不会再难过,以为自己已经做了足够的心理准备,毕竟从那天在琴行看见她对别的男人也同样温柔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今天的结局。
可看见她,还是好心痛,不会再有一个人让他这么喜欢,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牢牢捆绑在她的一举一动,她动动指尖,丝线就轻而易举地把他的心扯得支离破碎。
“对不起……我……”
“你没有错。”她打断他的道歉,宽慰他迟来的后悔,“季铭,选择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无论落笔的选项是什么,都注定要失去另一个。”
车窗玻璃缓缓升上来,遮挡住她的下巴,她的唇,她的眼眉。
最后剩下顶端的空隙中传来她冷漠的声音:“但你也自由了。”
眼泪把视线模糊成一片,头很痛,眼睛也好痛,心脏痛,胃不断痉挛收缩到想呕吐,混身上下没有哪个地方不痛苦。因为太痛苦,所以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季铭蹲在原地哭得毫无风度。
梁曜望着后视镜里越离越远的那个身影,夸张地露出唏嘘的神情:“太虐了,我要是观众,一定会给这种狗血情节打低分的。”
孟遇雪瞥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为你的好朋友伸张正义,指责我太绝情。”
“你要是真的绝情,就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愿意答应跟我合作。你明知道跟我合作就是跟小季合作,不还是给他留了见面的念想,孟老师,这样拖泥带水,只会藕断丝连啊。”
“所以你才谈不上恋爱。”孟遇雪看着车窗上的一滴水痕,那是刚刚季铭滴上去的眼泪。
“做什么选择都要给自己留后路,不然就会像他一样后悔,毕竟感情这种事,谁能预料未来的走向呢。”
梁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学到了,那下次我婉拒孟老师的时候,也要给自己留后路。”
“比如?”
“比如在你邀请我把自己洗干净送上你的床时,我应该说那得等你的床腾出空位了再说,怎么样,学以致用,孟老师认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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