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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焕琅看着她眼底的光,知晓她心意已决。她叹了口气,松开攥紧的帕子,语气软了下来:“既如此,你务必小心。我让人备好解毒的丸药和暗卫,你带在身边,遇事莫要逞强,万事以安全为重。”
杜之妗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放心,我自有分寸。等我回来,定能给你带来好消息。”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给她的身影镀上了层金边。这一去,前路漫漫,凶险未知,可杜之妗的眼神里,却满是势在必得的坚定——她要的,从来不止是一个状元头衔,更是能在这朝堂之上,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护住想护的人。
杜之妗带着随从启程赴安昌不过五日,陆云扬便在扬香阁的书房里叫来了江满。彼时她正站在书架前,指尖轻轻拂过一本记载安昌商路的册子,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晨光透过窗纱落在她身上,衬得她眼底的神色格外沉静:“上一回你提起安昌的账目,我亲自过去。”
江满刚要应声,又听她补充道:“你把安昌的事务安排妥当后,便跟着商队去寻女儿国的线索。记住,此事需得隐秘,万不可招摇,若有消息,只许通过暗线传信给我。”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江满跟随她多年,深知她从不做无谓之举,也不多问缘由,只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定不辱命。”说完便转身退下,快步去安排事务。
三日后,陆云扬便带着两个贴身丫头启程了。为免树大招风,她一行人才五人,皆是寻常布衣打扮,连马车都换成了最普通的青布车。江满早已安排妥当,二十名精锐护院乔装成商贩、行人,远远跟在后面,暗中护她周全。
一路晓行夜宿,待陆云扬抵达安昌时,杜之妗已在此地查了十多日。安昌的官员们起初还想以金银、美色拉拢,见她油盐不进,便换了法子——白日里明着设宴“请教”,试图拖延查账进度;夜里则派刺客潜入驿馆,想让她永远留在安昌。可杜之妗早有防备,暗卫日夜值守,刺客来了三波,皆无功而返。
此时的账册已查得七七八八,可杜之妗的眉头却皱得更紧,安昌这三年的赋税亏空竟达五十万两白银,如此巨大的数额,绝非一两个小官能私吞。她不敢轻举妄动,只暗中派人追查钱款去向,想摸清背后领头之人是谁,又有哪位朝中重臣在为他们撑腰,竟让他们敢将篡改痕迹如此明显的计簿上交户部。
就在这时,安昌知府联合通判、县丞等几位官员,递来了请帖,邀她明日去城郊的酒楼赴宴,说是“为杜大人洗尘,顺便请教账目细节”。杜之妗看着请帖上烫金的字迹,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哪里是请教,分明是鸿门宴。可她又不得不去,或许能借着这场宴,探探这些人的底细。
第二日,杜之妗带着两名护卫准时赴宴。三楼雅间里早已摆好了宴席,几位官员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寒暄间却处处透着试探。杜之妗应付着,目光扫过席上的空位,正疑惑还有哪位客人,便见雅间的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陆云扬。
她身着一身藕荷罗裙,腰间系着条墨色腰带,长发用一支玉簪松松挽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与平日在京城时的模样别无二致。杜之妗的心脏猛地一缩,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怎么会在这里?
安昌知府显然不知她们相识,见陆云扬进来,连忙热情地迎上去,拉着她走到杜之妗面前,笑着介绍:“杜大人,这位是陆云扬陆老板,江南出了名的富商,咱们安昌也有不少陆老板的产业。今日特意请陆老板来,也是想让她给咱们说说安昌的商情,帮大人您更好地查清账目。”
杜之妗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这些官员的意图再明显不过,要么是想让陆云扬“捐钱”填补亏空,要么是想拉她入局,讨好背后的靠山。可那五十万两的亏空,即便陆云扬家底丰厚,也绝非轻易能填补的;而一旦入局,便是与贪腐官员为伍,往后再难脱身。这局面对陆云扬而言,简直是龙潭虎穴!
她坐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满心都是疑惑与担忧,陆云扬向来谨慎,若只是安昌的商铺出了问题,派掌柜来处理便是,为何要亲自身陷囹圄?
席间,陆云扬却像是没察觉这暗流涌动,依旧笑着与官员们饮酒、闲谈,偶尔还会应和几句关于商情的话题,神色从容得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普通的宴席。可杜之妗却注意到,她举杯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与知府碰杯时,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冷意,她分明是知晓这宴席的凶险,却还是来了。
杜之妗的心沉了下去,满桌的珍馐佳肴瞬间没了滋味。
酒过三巡,安昌知府放下银筷,端着酒杯缓步走到陆云扬桌前,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语气却像裹了层绵密的糖衣,甜里藏着硌人的沙:“陆老板,久闻您在安昌的生意做得兴旺,如今府衙在赋税清算上遇了点小梗阻,若是您肯伸手帮衬一二,往后安昌的商税,我定能在上面为您多递几句好话,争取些减免的实惠,这等好事,寻常商家求都求不来呢。”
他说罢,眼神却悄悄飘向对面端坐的杜之妗,见她没什么反应,又凑近陆云扬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多了几分“攀附”的意味:“再说,听闻你这几年已经将铺子开去了京城,与杜大人同席赴宴也是缘分。若是您肯帮衬,不仅能让府衙解了燃眉之急,也能让杜大人少些查案的烦忧,杜大人初到安昌,正需有人分忧,您若能出力,杜大人定会记着您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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