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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理由的,我就是抗拒将喻舟晚卷进这件事。
或许人就是偏心的,为此我甚至在有关石云雅的事情上陷入了犹豫,心里有个声音祈祷她在最终的判决结果上不要承担主要责任,或者至少结局不要比喻瀚洋凄惨。
毕竟当下的局面都是我亲手促成的。
我给杨纯烧纸,低声对她说:“妈妈,如果你听得到就好了。”
很久没有喊“妈妈”这个词,陌生到我张口酝酿了许久才艰难地咬字发出这个最简单的音节。
“你有没有恨过他啊?你生前他对你那么狠,明知道你心脏不好还打你,也不给你好好吃药看病。”
我又扔了一枚纸做的元宝,面前的火焰被我喂得很旺盛,噗噗地往上长。
“如果你听得见的话,来索他的命吧。”我扔完了最后一份纸钱,对着火焰许下了这个愿望——从杨纯去世后,我在心底埋藏最深的愿望。
火焰被一阵风吹得不断发抖,卷起一阵粉末状的黑灰扑向我的眼睛。
待我擦完眼泪重新恢复视力,原本强壮的火堆几乎快烧干净了,只剩下一簇巴掌大的火苗。
“妈妈……”
似乎是天意要证明陆晓婷的话不是开玩笑,从枢城回来后的第二天,我又一次巧合地偶遇了石云雅。
更准确地说,是她特意在我放学路上蹲守我。
我本打算装作没看见路边打双闪的汽车埋头继续往小区走,身后却传来车门被甩上时干脆利落的一声“砰”。我没来得及加快脚步,就被一双手牢牢地抓住手臂。
“喻可意,站住,”石云雅冷笑,“我真是小瞧了你这孩子。”
“呃……阿姨,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不大乐意见着她,下意识地后退,这个小动作落在她眼里,明明白白是心虚的征兆。
“果然是和你妈一路货色,你爸现在不要你了,想玩点小花招从我这里搞点钱是吧?”
“你说什么呢?”手臂被她攥得生疼,我试图挣脱,未果,背着书包路过的学生们察觉到我们两人举动的异样,却仅仅是停下脚步匆匆瞥了眼,转身又离去。
“这传票是你搞来的对吧?”石云雅从包里抽出一封信笺啪的一下甩到我面前,“十年前的东西还想拿来玩我?说,谁教你的,你从哪里找的人?”
“阿姨,什么传票啊……”此时心里已经明了这个乌龙是出自陆晓婷的手笔,不过我好心地没有把她招供出来,依旧装作一无所知地摇头否认,“这是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陆晓婷是你的谁?”
“陆……什么啊?”我毫不避讳地直视她审问的目光,“我不认识你说的这个人。”
巷子里灯光昏暗,好奇心作祟,我忍不住凑近看传票上的小字,想瞧一眼陆晓婷以什么样的罪名起诉了这位颇有身份地位的女士。
没想到面对突如其来的兴师问罪,我会把自己撇清得如此干净利落,石云雅脸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地尴尬。
“我劝你现在最好撤回上诉,对你对我都好,不然我敢保证你这场官司会输得很惨。”她无视我的自证清白,依旧目露凶光地警告我。
我无奈地作出摊手状:“阿姨,我想帮也没办法撤回啊,因为我压根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这是法院的东西么?我看上面写着……”
石云雅不想我再多看,唰的把东西又塞回包里。
我正打算找借口溜走回家,远远地望见舅妈那头标志性的自来卷盘发,绕开石云雅朝她跑去,但石云雅横在我面前不肯让路,一人宽的窄巷里,我局促地被困在原地。
“张琳!”我朝路灯下四处张望的自来卷大喊一声,她的视线越过一堆
穿着打扮完全相同的学生,噔噔地快步走过来。
“你这小丫头咋没大没小的,谁准你喊我大名……哎?这是……”舅妈凑到我旁边,“你们老师?”
“不是,”我往舅妈身边小步挪近,“是跟我爸结婚的那个。”
“哦——”她发出意味深长的怪叫,我拼命往她身边拱,既能寻求安全感,又能用肢体语言暗示她不要故意挑衅对方。
奇怪的是,舅妈在见到石云雅的第一秒就陷入了沉思,没等张大着的嘴巴发出声音,石云雅头也不回地转过身,驱车扬长而去。
“我感觉在哪见过这个女的。”舅妈自言自语道。
她难得一路上没有说话,我进门换好鞋子,她去替我煮夜宵铺床,“我真在哪里见过这个女的,”舅妈在开水咕嘟沸腾时又控制不住地念叨,“在哪见过的,那张脸……我肯定是见过的……”
我坐在厨房边的小凳子上,眼睁睁看着那双倒热汤的手停住了动作。
一块黏着的南瓜噗通掉在碗里,又被弹出来,从台面滚到地砖上,像蜗牛似的留下一串白色的拖痕。
“囡囡,我想起来了。”舅妈转过头,“你妈妈生病住院那几个月,我见过她好几次,我当时就觉得这个人可奇怪了,每次我来看你妈她立马拔腿就跑,一开始你婆奶奶还有我都以为是朋友什么的,问她又不说,就说熟人,后来我们几个越想越觉得不对,哪有朋友这样偷偷摸摸的?可是你妈妈不乐意告诉。”
我仰头,冰箱制冷机嗡嗡的轰鸣此刻突然封了嘴。
“你妈妈……你妈妈走的那天,我还见过她的,也是在医院里,”舅妈越说越小声,她害怕谈起杨纯会扯到我某根敏锐痛感的神经,然而内心抑制不住的猜疑又逼迫她一鼓作气全抖落出来,“你今天说她是你爸找的小三,我才觉得奇怪,你说,囡囡,你说有没有可能,当时她是不是故意来气你妈的?那时候她早就跟你爸好上了,想早点把你妈气死,所以天天来给她添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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