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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胧之间,她听到有人在打电话,熟悉的名字在半梦半醒间回荡。
“在哪个医院?邹绪,醒醒。”
“嗯?怎么了?”
“赵忱住院了。”
凌乱的办公室随处躺着或爬着熟睡的人,易巍然声音不大,但邹绪慌乱间不小心碰倒了椅子,周梨清醒过来,望向惊魂未定的邹绪。
“那什么,你接着睡,我们有事出去一趟。”邹绪拿着外套,匆匆要走。
周梨叫住了他们:“学长,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医院吗?”
说完,周梨清醒过来,面对易巍然和邹绪有些讶异的眼神,她才知道原来不是做梦。
她一直小心隐藏的东西就这么不经意地露出来。
赵忱胃病复发住院,周梨和易巍然邹绪赶到医院时,他已经做完手术在病房休息。病房外走廊寂静,赵愉穿着白大褂,神色忧愁。
“要不是我昨晚值班,说不定又被瞒着。你们多劝劝他,他心思沉,我说太多也不管用。”赵愉劳累一夜,见易巍然和邹绪脸色也不太好,无奈地笑笑,“你们两个也注意点身体,别仗着还年轻就挥霍,老了有你们后悔的。哎,怎么又灵老师也来了?你们几个昨晚在一起?”
邹绪靠着墙,语气不太好,“嗯,一夜没睡,没想到还有比我们更不要命的。”
周梨不太认同邹绪的话,她一向惜命,从不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她静静站在一旁,望向紧闭的房门。赵愉走后,他们进病房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熟睡着,对周围的一切无知无觉。
邹绪大大咧咧在沙发找了个合适的姿势躺下,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休息吧,白天我在这守着,巍然你晚上再来替我。”
周梨怕被人察觉,只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人便不敢再看。
易巍然让周梨回去休息,周梨说跟他一起回公司,大家都还在加班,易巍然便没有强求。清晨道路拥堵,易巍然早上眯了一会儿,精神还算可以,他目视前方,与周梨聊了会儿工作的事。
“高总出了名的难应付,这次你立了大功。”他笑着说。
周梨小心翼翼,“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这里没有其他人,跟我说话不必那么拘束。”易巍然一如既往地态度温和,“之前来往不多,现在你也跟了我和邹绪一段时间了,私底下我们应该也算朋友了。”
周梨有些明白易巍然想说什么。
“不过,你跟赵忱还没怎么接触过,应该不了解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易巍然顿了一下,“别看他对谁都彬彬有礼的,其实脾气不太好。”
“他这个人很矛盾。既善良又高傲,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但又很难有人走进他的心里。”
易巍然点到即止。
周梨会意,认真地说:“我只是希望赵忱学长活得健康快乐一些,没有奢望过其他的事情。”
“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易巍然笑笑,“可能我有点多管闲事,我说这些话,只是不希望你受到伤害。”
他笑着,眼神却空洞悲凉。
“周梨,你应该还没有认真爱过一个人。如果可以,尽量别让自己陷进去。”
这是一句废话。易巍然认真地说出来,希望周梨能认真地听进去。
日子在忙碌中一天一天过去。
毕业前夕,苏小小和向宇承分手了。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她哭了几天,渐渐恢复正常。虽然拍毕业照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但她脸上有笑容,拉着周梨和同学拍了很多照片。
周梨结束了对她来说有些艰难的校园生活,正式转正成为了岿然的一员。
苏小小毕业后没有按照家里的安排考研,而是找了份工作,和周梨合租了一间小屋子,开始了独立生活。
进入社会,苏小小才发现,大人的世界并不像她想的那么自由,每天光是工作就耗去了她的全部精力。而周梨依然像以前那样不知疲倦地忙碌着,连工作都从不抱怨一句。
“你天天跟易学长和邹学长一起工作,会见到赵忱学长吗?”一天深夜,加班晚归的两个人一起吃夜宵,苏小小突然想起了那个曾经迷恋的人。
周梨低头吃饭,如实回答:“偶尔会见一次。”
苏小小哦了一声,随口说了一句:“早知道当时就和你一起应聘了,说不定现在能一起工作呢。”
她只是后悔那时满心满眼只有向宇承,周梨却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卑劣过。
“赵忱学长和他女朋友分手也有一段时间了吧,你有没有见他和哪个女生走得近呀?”苏小小怀念起当初纯粹的暗恋,想那人的身边都是优秀的女孩子,现在一定认识了比叶婵更好的人。
但周梨摇摇头说没有,他好像很忙。
周梨偶尔见他一次,他再没有笑过。
节假日商场做活动,苏小小拉着周梨去逛街。周梨本来是陪着她买,逛着逛着苏小小拿着一条连衣裙非让她去试,“你看你,除了那两件工作穿的衣服,都是旧衣服。你现在工作了,要对自己好一点啊。”
周梨推说不用,这么精致的裙子,她没有穿的场合也不适合。苏小小态度强硬,“就算你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工作考虑啊。提升自己的形象,也是职场必修课。万一有同事聚会和重要场合,你没有一件撑场子的衣服怎么行?”
这理由说服了周梨,她换了裙子出来,苏小小发出赞叹,说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适合这条裙子的人了。她说得夸张,可周梨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忍不住付了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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