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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眸凝视着苏清宴:“朕见惯了后宫粉黛为争荣宠、为稳固家族,用尽机心,步步为营。那般作态,虚伪得令人厌倦。”
顾北辰忽而轻笑,指尖轻抬,托起苏清宴的下颌,力道温柔却不容回避。“而你,苏清宴,”语气里掺入一丝难以捉摸的缱绻,“虽有时天真近乎痴气,却胜在真实。”
苏清宴抬眸望向顾北辰,他忽然窥见了那身龙袍与威仪之下,只不过是一个同样会疲惫的凡人,心头没来由地软了一下,生出几分酸涩。
夜色沉静,月华如水,将相拥的身影勾勒得朦胧而亲密,两人皆默契般不再言语。
次日,苏清宴将自己关在值房,绞尽脑汁,设计了一套详细的“公关危机解决方案”。
核心思路:转移焦点,塑造明君形象,将舆论从皇帝的私德引向国家的公利。
苏清宴深吸一口气,捧着那份呕心沥血写就的“公关危机解决方案”,步履轻快地走进了御书房。
他原本还指望着靠这份业绩争取点喘息之机,甚至幻想顾北辰一高兴,能把他外放个闲职。
一见苏清宴,顾北辰眼底的疲惫便一扫而空,化作毫不收敛的灼热笑意,当即挥退了所有侍从。
“陛下,”苏清宴努力维持着臣子的恭敬,递上文书,“关于近日流言,属下已有对策……”他心底那点小小的期待,在对上顾北辰深邃眼眸时,无处遁形。
顾北辰接过来,看得倒是颇为仔细,时不时点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待苏清宴详细讲解完“祭天祈福提升形象”、“引导民间舆论”等核心策略后,顾北辰更是拍手叫绝:“妙!爱卿此策,迂回巧妙,攻心为上,深得朕心!有爱卿在侧,朕何愁那些迂腐之言?”
他边说着,落在苏清宴身上的目光愈发不清白。随即招手示意苏清宴到自己身旁来。
苏清宴不疑有他,刚走近,便被顾北辰伸手一拉。他毫无防备,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整个人被圈进温暖的怀抱里。
“陛下!”苏清宴惊呼,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脸颊爆红。这姿势太过暧昧羞耻!
“别动。”顾北辰手臂收紧,下巴亲昵地抵在他肩窝,低笑道,“方案很好,朕心甚慰。不过……”
“朕方才批阅奏折时忽有所感,”顾北辰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在讨论经史子集,“觉得自身学识尚有欠缺之处,尤其在某些……实践领域,理论根基尤为重要。正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苏清宴听得不明所以,只见顾北辰从容地从御案抽屉里取出厚厚一摞装帧精美的线装书,推到他面前。
苏清宴好奇地瞥了一眼最上面的封面,顿时如遭雷击,脸颊爆红,差点从顾北辰腿上弹起来——那封面上赫然是两个姿态亲密、衣衫半解的古装男子,旁边还写着龙飞凤舞的几个字《龙阳秘谱》!下面几本一看名字就更不得了,《断袖分庭记》、《翰林风月》……
光是名字就已让他心跳骤停,哪还敢往深处想。
他在内心疯狂吐槽:
我靠!我在前面为你殚精竭虑、熬夜头秃地搞公关危机方案。你倒好!在后面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器”?到底是谁的危机啊?还有没有点老板的自觉了?!
顾北辰仿佛没看见他五彩纷呈的脸色,自顾自地翻开一页,指着上面一幅颇为露骨的插图,虚心求教般问道:“爱卿博闻强识,且帮朕参详参详,此式名为鱼翔浅底,据载需腰力柔韧异常,爱卿以为,朕若习练,几日可成?”
苏清宴:“!!!”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了,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陛、陛下!此事关乎圣誉,非同小可,我们还是先商议正事……”
“这便是正事。”顾北辰打断他,指尖暧昧地划过书页,又收紧手臂,将试图溜走的苏清宴更紧地箍在怀里,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通红的耳廓。
苏清宴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挣扎着欲站起身来。
“爱卿,乖点。”顾北辰按住他乱动的身子,手臂箍得更紧,灼热的气息喷在他敏感的耳后,声音暗哑带着明显的威胁和诱惑,“再乱动,朕可就真要……学以致用了。”
苏清宴听着顾北辰冠冕堂皇的话,简直要吐血了!
他感受着身后紧贴的灼热体温和腰间不容抗拒的力量,再看着眼前那“邪书”封面上的男男交缠图,终是悲愤地闭上了眼。
这哪里还忍得住?
这破班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本就服毒上岗,小命悬一线,如今不仅要应对朝堂风波,更要应付老板的“学术研究”,他这只公关狗,眼看着就要沦落成全方位服务生了。
作者有话说:
李白的诗: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老板醋了还快挂了
初夏午后,阳光正好,运河畔垂柳依依,清风拂过水面,带来丝丝凉意。
河沿岸,点缀着几家清雅茶寮。
其中一间尤为别致,临水而建,视野开阔。檐下悬着一面招风旗,旗上“听风阁”三字笔意潇洒,随风轻扬。
此处位置僻静,远避尘嚣,成了文人雅士们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首选之地。
临窗的一张方桌旁,对坐着两人。
一人青衣落拓,神态慵懒,正是楚默然。另一人则身着月白长衫,容颜清俊,气质温润如玉,正是南下公干方返京的刑部侍郎温宣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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