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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娘娘,这是夜里将军府递进来的。”阿玉悄声道。
余净接过信,信封封面上没有任何字余净却也知道是谢玄的。毕竟后日他便要启程去幽州了。将信展开之后,入目便是谢玄遒劲有力的字。
鹊鹊,明日下朝后,御花园角门后雾春庭,我在那儿等你。
余净将信件放回信封里,转而塞进了屉子。此刻她的心绪,竟有些说不上来的繁杂。有些不想同谢玄分别,更多的,是怕他去那边受伤。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明明也知晓他会凯旋而归,可一想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陈年旧疤,余净便能联想到他受伤的模样。余净伸手抚了抚心口,竟有一丝钝钝的、闷闷的感觉。
“太后娘娘!”阿玉见余净手抚着胸口,关切地出声询问道。
余净摆了摆手:“无事,对了,今日傍晚哀家要去御花园一趟。”
“是,奴婢会预先安排着。”阿玉微微躬身应道,余净看了信,说要去御花园,做什么阿玉自然也能猜到。
——
“谢玄,你怎么来了?”
韩轻舟见谢玄随同谢槿来上朝上前几步到他跟前轻声道。
“轻舟。”谢玄出声同韩轻舟打了个招呼。
“明日就要去幽州了?”韩轻舟虽然知道,却还是开口问了。
“嗯。”谢玄笑着点点头道。
“幽州苦寒可得多带些衣物去,现下虽还炎热,过段时日便冷了。”韩轻舟叮嘱道。
谢玄看向韩轻舟:“放心吧,边关我比你熟些。今日怎么婆婆妈妈的。”
“我这不是担心你呢嘛!”韩轻舟说着伸手轻轻锤了谢玄的胸口一下。谢玄装作吃痛抬手捂住胸口。
两个人正在交谈打闹的时候,谢玄总觉得有一道目光盯着自己,顺着视线过去,便对上苏司阳的凌厉且带着几分审视的目光。
韩轻舟见谢玄突然顿住,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虽木讷,可也能看出来他们俩气氛的奇怪。至于为什么,他多少也能猜出来些,不过这事,他倒是不想掺和,毕竟关于宫中秘辛,知道太多也并无好处。
苏司阳站在首位,一身紫袍,身姿挺拔,看着消瘦憔悴了不少。他只淡淡地扫了一眼谢玄便很快挪开了,接着同身旁的人说话。
“各位大人可以准备着上朝了。”徐辛树领着几位太监一块进来唤道。
众人一下就安静下来了,皆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鱼贯而入。
今日早朝所说之事,其实之前就已经商议好了,加之殿上虽用了冰,但天气依旧炎热,没站一会儿便汗流浃背。谢玄已经有段日子未上朝了,这会儿身上出了汗有些黏腻。事倒是一会儿就说完了,祁烬自个儿也热,很快便散朝了。
谢玄同谢槿要去练兵场瞧瞧,才走了几步,身后便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谢大人。”
这会儿正值辰时将近巳时,太阳烈得有些刺眼,灼热的光穿过檐廊撒在玉石地板上,散着细细的光。谢玄回过头去,苏司阳就站在稍远处,淡淡地看着他,一如方才。
“见过谢将军。”苏司阳缓步靠近的同时同谢槿打了声招呼。
“苏大人多礼了。”
“谢将军,有些话,本官想单独同谢大人说。还望谢将军见谅。”
谢槿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谢玄同苏司阳。他从前也不知道谢玄同苏司阳这么熟络啊?虽很疑惑,但还是应声道:“好,那玄儿我便先去练兵场了。”
“嗯,阿爹慢走。”谢玄应声,目送谢槿,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才回过身看向苏司阳,“苏大人寻我可有何事?”
“是有些事想同谢大人好好说说,谢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苏司阳话都是礼貌话,可神情淡漠疏离至极,甚至还带着几分挑衅,没有半点友善的意思。
谢玄知道,即便是他拒绝了,苏司阳想让他知道的事,听到的话,最终也都会传进他的耳朵里,倒不如大大方方的。
“那便走吧,苏大人。”谢玄先抬步向前,从容不迫,这一步,颇有几分反客为主的意思。
苏司阳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两个人走到廊下,谢玄看了一眼四周,见此处僻静,径直回身遣了旁边的人退下:“苏大人有话,不妨直说。”
天还炎热,但到底不如盛夏,远处树上知了断断续续地叫着,阳光太盛,映在树叶子上都有些刺眼。苏司阳盯着远处被风吹动的花木愣了一会儿才懒懒地抬起眼皮,他并未看谢玄,而是仿佛在回忆什么东西。
他迟迟不开口,就在谢玄忍不住想要出声催促的时候,苏司阳淡淡的声音响起来了。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永安巷,她就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衣裳站在枣树下。手上拿着一根棍子在打枣子,襻膊是雪白的,可还是比不上她的手白。”
“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从前是,现下也是。后来我们便在一起习字,对诗,作画,赏萤……我许诺她待我考取功名之后便娶她,可当我考取功名之后,她却进宫成了陛下的淑妃。”
说到这,苏司阳露出一抹苦笑。
“可她是后妃又如何?在这皇宫里,无人能阻拦我们。她说她心悦我,我们在慈宁宫……”
“够了!”谢玄出声打断道。
“苏大人,你们之间过往,我并不想知晓。”谢玄声音很沉,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苏司阳看着谢玄明显白了许多的脸冷冷的嗤笑了一声:“谢玄,我进了宫,因为她至今未娶,可她最终是如何对我的?她能如此对我,终有一日,亦能如此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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