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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杳杳的字是姚淮序教的,一遍遍临摹他字帖写出来的自然有几分他的味道,沈祀安不知发什么疯,还打趣道,“你先生看到这笔字可要气死,两年了都没个长进。”
“哈——他气死?看都看不到,爱死哪儿去死哪去。”
“那朕叫他打道回府,替你婉拒了。”
“替我你什么意思?”
沈祀安但笑不语,最后一笔勾出钝尾,乔杳杳停笔,沈祀安举起仔细端详,“要不说你偏心,这下真是装都不装了。”
“姚淮序带了十里红妆来盛京求娶乔三小姐,迎亲的是乔家大小姐。”
“怎么可能!”姑娘这会儿表情生动,丰富多彩,“我阿姐不是在北郡吗?她不会无诏回京。”
沈祀安单手撑住书案附身靠近,自嘲道,“你怎么不问姚淮序,你早就知道他会来是吗?”
乔杳杳直直迎上他的目光,不避不让,“臣女不知。”
“那你应还是不应?”
她还未来得及回答沈祀安又补上一句,似曾相识,“乔三,你可想好了,你阿姐无诏回京还是同锦州使臣一起,就算是护送先斩后奏也不合规矩,况且,你本是先帝给我定下的夫人,你觉得他又有几分把握?”
他换了个面对着窗户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翻阅,阳光跃上纸张,注意力却全在背后,“他这么一出,乔家能全身而退吗?朕若是不愿”
身后没了动静,他漫不经心地回头瞥了一眼,姑娘已经盯着宣纸愣神,他轻扯了下嘴角,随后绕到姑娘身后,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握着她的手写道,
“赠沈”
只写了两个字就撂了笔,乔杳杳像是傻了似的,半天回不过神。
他没多说什么,只唤来青来,“好好给她讲讲利弊,可别做什么后悔决定。朕从来不强求,盯着那张丧脸可没人愿意看。”
乔杳杳手已经放在砚台上,过于用力都导致指尖发白,凶狠很的眼神取悦到了沈祀安,他眉眼上扬拂袖远去。
袖中是她写的字,“春光作序,万物和鸣。”还有那落款,“赠沈”。
青来死死按着砚台,怕她真举起来扔出去,不停劝道,“乔小姐别气别气。”待沈祀安走出去以后他才说,“陛下同您开玩笑呢。”
乔杳杳松开的手再次握紧,“好,我也同他开开玩笑。”
“您别您别,陛下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
青来趁机一把抢下,紧紧抱在怀里,然后才解释道,
“太孙殿下携十里红妆前来求娶,以两国盟约做誓求乔家三女,也就是您,打阵头的是乔大小姐。大小姐布衣装扮,陛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不对,十里红妆,从北郡往过运也要许久。”乔杳杳蹙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况且,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青来真心实意笑道,“是,这十里红妆是乔大人私下准备的。”
“父亲?!”
“那陛下他!”
青来眉梢挂笑,“是,陛下知道,陛下也为小姐添妆了,您兄长乔大人来来回回准备这些可不轻松。”
“为什么?他为什么忽然就……松口了?”
青来摇头,“这是陛下同太孙殿下商议的结果,奴婢就无从可知了。”
“那…封后大典……”
“小姐糊涂了,只有陛下的登基大典。陛下还封您为以宁郡主。”他工工整整撩起袍子重新行礼,“青来遥祝郡主平安喜乐,万事安康。”
遂得人愿
翌日乔府的软轿大清早就候在了玄武门外,这扇门她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次,蓦然站在这里还有几分茫然,不过这应该是最后一次,她离开的毫不留恋,毅然决绝。
乔青松和乔亭雪一身劲装,伸手将乔杳杳接了个满怀,乔亭雪一下又一下摸她的乌黑头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心中百感交集,乔青松不满道,“阿姐也太偏心了吧!”
“那你过来我替阿姐摸!”乔杳杳跳着去够乔青松的头顶,乔青松弯腰躲过,才不让她得逞,“快拿走你的脏爪子!”
“不脏的!”
乔青松看她绕了圈蹦高也够不着,干脆跃上马坐在高处,得意洋洋道,“想得美!”
气氛缓解,听取笑声一片。
乔青松身子往后仰,“好了,爹娘在家里等你,上车回家啦!”
“好!”
“小姐快来快来!”沉月欢欢喜喜地将她扶上马车,乔杳杳一掀帘子笑容僵在脸上,还未来得及说话马车里的人却抢先一步垮了脸,伸手将她拉至身前,委屈巴巴道,“怎么这么个表情?”
乔杳杳顾不上回答慌里慌张直接从马车窗户探出脑袋,活像个顺溜泥鳅,乔亭雪看妹妹目瞪口呆傻乎乎这小样子扭头同乔青松相视一笑,拿指尖点住乔杳杳的额头往回推。
沉月捂嘴偷笑,在一旁帮着把帘子整理好,深蓝色布料重新垂落,车厢内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乔杳杳眨巴两下眼睛,姚淮序眉眼弯弯,朝她摊开手掌,乔杳杳歪头眼睫颤啊颤,试探性地将食指同他食指相对,然后慢慢地把拳头放在他的掌心,姚淮序依旧笑着,坐得与她靠近了些,姑娘眨着眨着随后仰面问道,“你们是用了什么办法?”
“天机不可泄露。”
乔杳杳蹙眉,“阿姐是无诏回京,若是被抓住什么把柄……”
姚淮序无奈笑着叹了口气,“你不应该更关心我吗?孤身一人闯这龙潭虎穴我不应该才是最危险的吗?”
姑娘卡壳一瞬立马换了问法,“你有没有受伤?你同他讲了什么突然就让他改了主意?就算搬着二十年前的那道两国誓约他也能寻了由头给你推掉,他威胁了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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