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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乔惟打算开口的时候,一道着银色铠甲的身影上前,步伐坚定。
只转身时,不经意地朝乔惟的方向看了一眼。
“……若是先帝口谕所赐,有用吗?”
周世臣单膝跪在祁华身前,一派恭敬模样,一字一顿道。
祁华显然是意外的,没先应是与不是,而是反问周世臣:“周爱卿,你要救他们?”
“让孤想想……当年若非温照琼的缘故,你阿姊那个孩子顺利诞下,今年也该三岁大了吧。”
“还有周老将军的死……你真要救他们?”
周世臣逆光侧对着乔惟,银盔上的红缨沉默地随风摇曳。
他几乎没有犹豫,便道:“要救。”
“为什么?”祁华饶有兴致,“从前没看出周爱卿有一副慈悲心肠。”
周世臣静默一瞬,半晌才道:“可否容臣进一步说话。”
在场所有的目光聚在祁华与周世臣身上,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就见祁华颔首,周世臣上前,在祁华耳边低语什么。
祁华的表情由方才的玩味逐渐冷淡,看着周世臣的眼神中也带了几分危险的气息:“噢?好像有几分道理。”
“那不如孤让你好人做到底。”祁华伸手,食指点了点,“一共五个,全让你带回去。为奴为婢也好、作乐戏弄也罢,赏你了。”
几个孩子听到不用死,如蒙大赦。
还是最大的那个最先反应过来,拽着几个小的猛猛磕头,歌颂皇恩浩荡,感念不杀之人。
却是闭口不敢提周世臣的功劳的。
其余人看得云里雾里,但好歹保下几条稚子性命。
这一天已经充斥了太多血腥与暴力,一点点的仁善就会被无限放大。
连祁娆都松了口气,忍不住嘟囔:“周将军胆子也太大了,都不怕皇兄是故意想看看有没有人为温党求情的吗?到时候连累他怎么办呀!”
说罢,像要寻找认同般,祁娆扭身轻轻拉着乔惟的手:“扶砚哥哥,你说是吧?”
乔扶砚手心冰凉,僵硬地点点头。
她敢笃定,祁华生气了。
周世臣发什么疯?
谁也没想到一场轰轰烈烈砍头的戏码会以新帝宽仁落幕,连乌云都散去不少,一缕暖阳照亮大地,驱散阴霾。
反正也结束了,祁华便起身,在一众山呼万岁里摆驾回宫。
连布防都最松懈的时候,就这么让一个人跌跌撞撞地冲上前,跪在祁华回宫的路上:
“草民该死!请陛下为草民做主啊!”
那人身上衣衫褴褛,显然是几日没打理过了,蓬头垢面,说是流浪汉都不为过。
可乔惟认出了那个声音,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伍大壮跪在地上,不停地给祁华磕头:“草民该死!草民该死!但请陛下开恩,给草民一个公道,否则草民死不瞑目啊!”
祁华方才没能如愿,本来就烦。
看到眼前远远跪着的人,嘴里还喊着什么“主持公道”,更有一种火上浇油的烦闷感。
还是周世臣率先反应过来,给属下使了个眼色将人带下去,其余人默契地清出道路,供祁华摆驾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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