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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沙角”比刘子阳想象中还要破败。几排被风沙侵蚀得只剩下断壁残垣的土坯房,一个干涸的水井,以及一面在风中猎猎作响、却不知代表何方的破烂旗帜,便是这座废弃小镇的全部。烈日将这片废墟烤得滚烫,空气中弥漫着死寂和荒芜的气息,只有几只秃鹫在高空盘旋,投下不祥的影子。
刘子阳没有将车开进镇子中心,而是在距离小镇一公里外的一处风化岩群后找到了一个隐蔽的洼地,将陆地巡洋舰仔细伪装起来,用沙色的帆布覆盖,并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在这里,他可以观察到小镇的动静,又不至于轻易暴露。
他卸下大部分装备,只携带高精度步枪、手枪、望远镜、GpS、足够的水和少量高能量食物,以及那架小型无人机。重量被合理分配,确保他在沙漠中能够保持足够的机动性和耐力。
简单补充了水分和能量,夜幕开始降临。沙漠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的灼热迅速被夜晚的寒意取代。刘子阳换上全副沙漠作战装备,迷彩油涂在脸上,整个人如同融入了这片黄沙与岩石的世界。
他并没有选择在“阿沙角”过夜。这里太开阔,虽然废弃,但保不齐会有其他武装分子或走私贩临时落脚。他必须尽快进入更深的沙漠,利用夜晚赶路,白天则寻找隐蔽处休息和观察。
根据从土匪头目那里榨取的信息和GpS的指引,“黑石峡谷”位于西北方向约一百二十公里处。这段路程并非一马平川,需要穿越连绵的沙丘、戈壁滩和干涸的河床,途中还有几个“荒漠蝎子”设置的流动哨卡。
夜间的沙漠,万籁俱寂,只有风声如同鬼魅般呜咽。星辰格外明亮,银河横贯天际,提供了微弱的光源。刘子阳如同一个真正的沙漠幽灵,开始了他的潜行。
他放弃了车辆,纯靠双腿。在松软的沙地上行走极其耗费体力,但他每一步都落在最省力的位置,利用沙脊的阴影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移动。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极其稳定,节奏控制得完美,最大限度地保存着体力。
沙漠navigation全靠GpS和星空定位,但他似乎天生就对方向有着敏锐的直觉。途中,他多次停下,伏在沙丘后,用望远镜观察远方,或者倾听风中传来的细微声响。他避开了两处可能有巡逻队活动的区域,绕了一个小圈。
凌晨时分,他抵达了第一个潜在的危险点——一条干涸的古河道,这里是通往“黑石峡谷”的必经之路之一,根据情报,附近可能有敌人的哨卡。他没有贸然穿越,而是在河道一侧的高地上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观察点,一块巨大的、中间有裂缝的岩石。
他像蜥蜴一样悄无声息地爬上岩石,隐藏在裂缝的阴影中。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整个河道以及对面的一片小绿洲。他架起高精度步枪,透过先进的光学瞄准镜,开始仔细扫描。
果然,在瞄准镜的视野里,他发现了异常。在对岸绿洲的边缘,隐约可以看到一些人为的痕迹:几个用灌木伪装起来的简易掩体,掩体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还有一辆架着重机枪的皮卡车停在棕榈树的阴影下。一个标准的沙漠哨卡,大约有五六个人的样子。他们点着微弱的篝火,似乎正在休息,但有一个哨兵在来回走动。
“第一个障碍。”刘子阳心中默念。强攻不是选项,会打草惊蛇。他需要悄无声息地绕过去。
他仔细观察着哨卡周围的环境和哨兵的巡逻路线,寻找着盲点和可以利用的地形。他发现,在哨卡上游约五百米处,河道有一个明显的转弯,那里地势较低,且长满了茂密的、耐旱的荆棘丛,是绝佳的潜渡点。
确定方案后,他耐心地等待着时机。沙漠的黎明来得很快,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哨卡里的敌人开始活动,有人换岗,有人准备早餐,警惕性在换班时分最为松懈。
就是现在!
刘子阳如同壁虎般从岩石上滑下,利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和河道岸边的起伏地形,快速而隐蔽地向预定的潜渡点移动。他的动作轻盈得如同掠过沙地的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到达潜渡点,他伏在荆棘丛后,再次确认对岸没有异常。然后,他像一道影子般滑下河岸,踏入干涸的河床。河床底部是坚硬的粘土,比沙地好走得多。他弯着腰,以极快的速度无声穿行,五百米的距离,只用了一分多钟。
顺利抵达对岸,他迅速钻进茂密的荆棘丛,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哨卡,那些敌人依旧浑然不觉。第一个关卡,顺利通过。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沙漠深处进发。白天的沙漠变成了巨大的烤箱,气温急剧升高,热浪扭曲着视线。刘子阳找到了一个被风蚀形成的岩洞,作为白天的藏身之所。他补充水分,进食,检查装备,并用小型无人机对前方区域进行了短程侦察,传回的画面显示,地形越来越复杂,沙丘也更加高大。
休息到傍晚,气温开始下降,他再次出发。如此昼伏夜出,依靠着超凡的体能、坚韧的意志和专业的技能,刘子阳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如同沙漠中的幻影,接连避开了另外两处流动哨卡和一个巡逻队,不断
;向着“黑石峡谷”逼近。
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如同打磨过的匕首,锐利无比。随着距离目标越来越近,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也在增加,偶尔能看到沙漠上空有秃鹫聚集,那是死亡的气息。
终于,在第三个夜晚的午夜时分,他抵达了GpS上标记的“黑石峡谷”外围区域。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由黑色火山岩组成的山脉,在月光下如同狰狞的巨兽匍匐在地。峡谷的入口处,隐约能看到闪烁的火光和车辆的身影,戒备明显森严了许多。
刘子阳爬上一座可以俯瞰峡谷入口的高耸沙丘,小心翼翼地架起望远镜和高精度步枪。
透过高倍镜,峡谷内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依着山势搭建着大量的帐篷和简易工事,到处是持枪巡逻的武装分子,数量远超之前的情报,恐怕有三百人以上!多处架设着重机枪和迫击炮。在山壁一侧,有一个明显是天然洞穴改造而成的牢房,洞口有厚重的铁门,旁边有四名守卫持枪看守。洞穴门口散落着一些空的矿泉水瓶和压缩饼干包装袋——那是人质的配给!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洞穴。苏婉清工程师和其他同胞,就在那扇铁门之后!
找到了!
刘子阳的心中没有任何喜悦,只有更加沉重的责任和沸腾的战意。敌人的数量和防御强度都超出了预期,这将是一场硬仗。
他缓缓移动望远镜,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开始仔细记录下每一个火力点的位置、每一个哨兵的巡逻路线和换岗时间、每一处可能利用的掩体和潜入路径……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刘子阳趴在沙丘上,如同蛰伏的毒蛇,与黑色的岩石和黄色的沙海融为一体。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大胆而危险的营救计划,开始逐渐成形。
天,快亮了。而行动,将在下一个黑夜降临时,正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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