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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黑色火山岩上,将“黑石峡谷”映照得一片清冷死寂。白天的灼热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沙漠夜晚刺骨的寒意。风声在岩缝间穿梭,发出呜咽般的怪响,更添几分阴森。
刘子阳如同一尊石雕,纹丝不动地趴在高处的观察点已经超过六个小时。他全身覆盖着沙漠伪装网,脸上涂着厚厚的迷彩油,就连步枪的枪管也用布条进行了缠绕伪装,与身下的黑色岩石完美融为一体。他的呼吸缓慢而悠长,几乎与风声同步,体温也控制在极低的水平,最大限度地减少被热成像仪发现的可能。
下方峡谷内的武装分子营地,大部分区域已经陷入了沉睡,只有几堆篝火还在噼啪燃烧,映照出巡逻兵拖得长长的、摇晃的影子。哨塔上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几个关键区域,但在连绵的阴影和嶙峋的怪石之间,留下了大片大片的盲区。
(六个小时的观察没有白费。巡逻队每四十五分钟一轮,哨塔注意力集中在正门和主干道。东侧岩壁防守相对薄弱,那条裂缝……是潜入的关键。)
刘子阳的瞳孔在夜视仪的淡绿色视野中微微收缩,大脑如同精密的计算机,不断处理着收集到的信息:守卫的换岗时间、巡逻路径的规律、火力点的分布、甚至哪些家伙在打瞌睡。他的目标始终锁定在山壁那个洞穴牢房。厚重的铁门外,原本的四名守卫已经靠着岩壁打起了盹,只剩下两个人还强打着精神,抱着枪,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呵出的白气在寒夜里清晰可见。
(就是现在。后半夜是人最疲惫的时候,警惕性最低。)
他缓缓地、一寸寸地向后挪动身体,直到完全脱离峡谷方向的视野。动作轻缓得连一只趴在旁边岩石上的沙漠蜥蜴都没有惊动。来到背坡,他迅速检查了一遍装备:匕首在腿侧,手枪在腋下,消音器已经拧紧,高精度步枪暂时留在这里,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短突击步枪,更适合近距离无声战斗。几枚烟雾弹和闪光震撼弹挂在战术背心上,触手可及。
(潜入路线:从东侧岩壁利用阴影和岩石掩护,接近那条天然裂缝,避开上方哨塔的视野。清除沿途可能的暗哨,首要目标:无声进入洞穴区域。)
计划清晰,行动开始。刘子阳像一头敏捷的黑豹,从高坡滑下,瞬间没入峡谷边缘的阴影之中。他的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踩在沙砾和碎石上,发出的声音比风声还要细微。他充分利用每一块岩石、每一处凹陷作为掩体,移动、停顿、观察、再移动,节奏控制得完美无缺。
峡谷内部比从高处看起来更加杂乱,到处堆放着板条箱、废弃轮胎和空油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烟草、汗臭和柴油混合的难闻气味。这虽然恶心,但也为潜行提供了更多掩护。
他沿着东侧岩壁快速移动,身体几乎贴在了粗糙的岩石表面上。上方哨塔的探照灯光束一次次从他头顶扫过,最近的一次,光斑的边缘距离他的脚尖只有不到半米,但他如同生根了一般,没有丝毫晃动。
(暗哨……应该在前面那个堆放油桶的拐角后面。)
根据之前观察到的细微痕迹——一个不经意间扔掉的烟头,一片被踩踏后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的沙地——刘子阳判断出前方拐角后可能潜伏着一个暗哨。他放缓速度,将呼吸压得更低,短突击步枪抵在肩侧,左手反握匕首。
果然,刚靠近拐角,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哈欠声。一个裹着厚毯子的武装分子,正靠在一个油桶后面,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怀里的AK-47枪口歪向一边。
(解决他。)
刘子阳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半点犹豫,他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左手如铁钳般瞬间捂住对方的口鼻,右手匕首同时精准地刺入对方颈侧要害。动作快如闪电,一气呵成。那武装分子只来得及发出几声轻微的“呜呜”,身体剧烈抽搐两下,便彻底软了下去,眼中还残留着惊恐和茫然。
刘子阳轻轻将尸体拖到油桶堆的更深处,用杂物掩盖好,抹去地上细微的血迹。整个过程不到十秒,没有发出任何大的声响。
(第一个。)
他继续前进,心灵如同古井无波。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无辜者的残忍,在缅北他早已深刻体会过这个道理。这些盘踞在此、绑架人质的匪徒,死有余辜。
借助阴影和障碍物的掩护,他又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个躲在僻静处打盹的哨兵。手法干净利落,都是一击毙命,确保对方连警报都发不出。营地外围的防御,在这种顶尖的潜行猎杀面前,形同虚设。
越靠近洞穴牢房,守卫明显警惕了一些。那两名醒着的守卫似乎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动静,其中一人端起枪,朝着刘子阳潜行的方向疑惑地张望了一下。
(不能等了。)
刘子阳伏低身体,如同一道贴地流淌的阴影,利用几个散落的木箱作为最后的掩护,迅速接近到距离洞穴门口不足二十米的一个半塌的土坯墙后。从这里,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两名守卫脸上疲惫而又紧张的表情,甚至能听到他们低沉的交谈声,用的是当地土语,夹杂着
;对寒冷天气和枯燥任务的抱怨。
(距离十五米,中间无障碍,目标两人,状态疲惫。最佳方案:无声速杀。)
他缓缓将短突击步枪背到身后,反手拔出了加装消音器的手枪。对于这种极近距离的精确点杀,手枪更灵活。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计算着两名守卫视线交错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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