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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黛的陪伴下,我再次走向那片之前让我望而生畏的区域。越是靠近“剑墨轩”,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肃起来。巡逻的护卫身影多了起来,目光锐利,即便认出是我,那审视的意味也并未减少多少。
偏厅书阁就在“剑墨轩”主院的侧面,有一道独立的月亮门与主院相隔,门口果然守着两名仆役。见到我,他们显然早已得到吩咐,恭敬地行礼后,便无声地推开了书阁的门。
书阁内果然如青黛所说,环境清幽。三面皆是高大的书架,直抵穹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淡淡墨香的特殊气味。另一面则是开阔的窗户,正对着后院的一片小巧湖景,微风透过竹帘吹入,带来丝丝凉意和水汽。
我让青黛在门外等候,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目光掠过那一排排书架,心中不免惊叹。这里的藏书,远比锦墨堂的丰富得多,许多书脊上的名字,我甚至闻所未闻。我慢慢踱步其中,指尖划过那些微凉的、或新或旧的书脊,仿佛能感受到时光沉淀的重量。
那点因靠近“剑墨轩”而产生的紧张感,渐渐被这浩瀚书海所带来的宁静所取代。我寻了几本看起来颇为有趣的山水游记和地方杂记,抱在怀里,走到窗边的矮榻上坐下,准备翻阅。
然而,刚坐下没多久,甚至还没来得及翻开第一本书,我就听到窗外,靠近月亮门的方向,传来了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
是他!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不是应该在主院处理公务吗?
我的心瞬间又被提了起来,方才的宁静荡然无存。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我猛地从矮榻上站起,怀里抱着的几本书因为这突兀的动作,“哗啦”一声,散落了一地。
我顾不上去捡,只想在他进来之前,尽快离开这里。一种说不清是害怕还是心虚的情绪攫住了我,让我只想逃避。
我慌乱地转身,想要绕过矮榻向外走,却完全忘了自己正站在榻边,脚下被榻沿不经意地一绊——
“啊!”
一声低促的惊呼脱口而出,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倒!
完了!
我绝望地闭上眼,预想着即将与冰冷地面撞击的疼痛。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就在我重心失控、向前扑倒的电光石火之间,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迅疾无比地掠至门口,恰好挡在了我摔倒的方向上。
紧接着,一只坚实有力的手臂,猛地探出,精准地、紧紧地揽住了我的腰肢!
一股强大的力道瞬间传来,不是推开,而是向后一带!
天旋地转间,我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牢牢地箍住,不受控制地、重重地撞进了一个宽阔而坚硬的怀抱里!
“唔……”
鼻梁撞上他硬挺的胸膛,带来一阵酸涩的痛感,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我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惊慌,都在身体与他胸膛紧密相贴的瞬间,被撞得粉碎。
我能感受到的,只有腰间那只手臂传来的、灼热而充满力量的触感,紧紧箍着我,没有一丝缝隙。能感受到的,只有脸颊紧贴着的、他衣料下坚实温热的胸膛,以及那胸腔之下,传来的……同样失序的、沉重而迅疾的心跳声!
砰咚……砰咚……
一声声,如同擂鼓,清晰地透过骨骼与血肉,传递到我的耳膜,与我自己那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疯狂地交织、共鸣!
他的气息,不再是远远感受到的冷冽,而是无比真实地、铺天盖地地将我笼罩。那清冽的松木味,混合着一丝书墨的香气,还有……一种属于男性的、极具侵略性的阳刚气息,霸道地侵占了我的所有感官。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以及他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瞬间绷紧的肌肉线条。
我僵硬地被他圈在怀里,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脸颊紧贴着他胸膛的衣料,那微凉的丝绸质感,与我脸上瞬间腾起的、滚烫的热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也没有动。
没有立刻推开我,也没有松开揽在我腰间的手。
他就这样站着,任由我以一种极其亲密的、远超“规矩”范畴的姿态,依偎在他怀中。我能感觉到他的下颌,似乎就抵在我的发顶上方,他的呼吸,拂过我的鬓发,带来一阵令人战栗的痒意。
这个拥抱,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程序化的、冰冷的、短暂的。
它充满了意外、力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热的温度。是惊吓过后残留的肾上腺素在作祟?还是……别的什么?
我偷偷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眼帘,想要窥探他此刻的神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线条冷硬的下颌,紧抿的薄唇,以及那微微滚动的、性感的喉结。
我的视线再往上,终于对上了他的目光。
他正垂眸看着我。
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里,此刻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未散尽的惊愕——是因为我的突然摔倒?还是因为这过于亲密的接触?
有惯有的深沉,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如同暗流般涌动的……灼热?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地锁住我,里面仿佛有旋涡,能将人吸进去。
四目相对。
距离近得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映出的、我那张惊慌失措、绯红如霞的小脸。能数清他长而密的睫毛,能看清他左边眉骨处那道极浅的疤痕,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更添几分野性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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