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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每一个画面,每一次心跳加速,每一次脸颊发烫,每一次因他而起的甜蜜、慌乱、温暖、悸动……在此刻,在这充斥着担忧与空虚的深夜里,如同散落的珍珠,被“牵挂”这根丝线骤然串起,变得无比清晰,无比灼热。
我不是傻子。
我清楚地知道,这种魂牵梦绕、寝食难安的滋味,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感激,不是依赖,甚至不仅仅是好感。
那是……“爱”。
我,乔锦薇,在不知不觉中,早已将一颗心,完完整整、彻彻底底地,系在了那个名为萧顺霆的男人身上。
即便他冷酷,即便他手握生杀大权,即便我们之间依然隔着云泥之别,即便前路或许布满荆棘……我的心,已然不听使唤地沦陷了。
这份认知,没有带来丝毫的轻松或甜蜜,反而让那沉甸甸的牵挂,变得更加尖锐,更加痛苦。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害怕失去他。边关的烽火,敌人的刀剑,无常的命运……任何一样,都可能将我刚刚窥见一丝光亮的、贫瘠生命里唯一珍视的人,无情夺走。
“王妃,您多少用点燕窝粥吧,从昨夜到现在,您滴水未进了……”碧螺端着一盅炖品,红着眼圈,几乎是在哀求。
我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没有焦点。吃不下,什么都吃不下。
“王妃,您这样……身子会垮的。”青黛的声音也带着哭腔,“王爷定会吉人天相,平安归来的。您要保重自己,等王爷回来啊!”
等……他回来。
这句话像是一点微弱的火星,短暂地照亮了我晦暗的心绪。
是,我要等他回来。
我必须好好的。
这个念头支撑着我,勉强抬起手,接过碧螺手中的瓷勺,舀起一点温热的粥,送入口中。味同嚼蜡,但我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锦墨堂陷入了另一种死寂。没有了他每日固定时辰到来的脚步声,没有了他沉默却存在感强烈的气息,这座院落仿佛失去了灵魂,变得空旷而冰冷。我依旧裹着他的披风,仿佛那是与他唯一的联结。
白日里,我会长久地坐在窗边,望着“剑墨轩”的方向,那里院门紧闭,守卫依旧森严,却再也没有了那个人出入的身影。夜里,我时常辗转反侧,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惊醒,以为是马蹄声,以为是他回来了,可每次,都只有无边的寂静与失望。
我开始频繁地询问,周嬷嬷或偶尔能见到的秦艽,是否有边关的消息。秦艽是个面容冷硬、惜字如金的年轻将领,每次都是恭敬而简洁地回答:“暂无王爷具体消息,边关战报往来需要时日,王妃请宽心。”
宽心?我如何宽心?
那份牵挂,早已在等待中发酵,变成了蚀骨的担忧与思念。它抽走了我所有的生气,让我日渐消瘦,眼下的青黑用再多的脂粉也遮掩不住。我试图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绣花,看书,甚至再次去“剑墨轩”偏厅,可无论做什么,他的身影总会无孔不入地钻入我的脑海。看书会想起他专注批阅文书的样子,绣花会想起指尖试探时他衣领的触感,走在王府里,处处都是与他相关的回忆。
原来,爱一个人,便是将他刻入了骨血,融入了呼吸。他不在,天地万物都失了颜色。
直到这时,我才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对我而言,早已不是“北凉王”这个身份符号,而是萧顺霆,仅仅是他。是我心甘情愿牵肠挂肚、忧惧欢喜皆系于一身的那个人。
这份情感,在分离的淬炼下,彻底明朗,再无丝毫犹疑。
然而,就在我被这初次体验的、汹涌的爱意与担忧反复煎熬之时,一个不和谐的音符,悄然打破了锦墨堂勉强维持的平静。
这日午后,周嬷嬷面色有些凝重地前来禀报:“王妃,门房传话,乔府……递了帖子,您嫡母王夫人和嫡姐乔锦玥,明日想来王府探望您。”
乔家?在我嫁入王府后从未主动关心过我的乔家,在萧顺霆刚刚离京、奔赴边关的这个当口,突然要来“探望”?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了我的脊背。
凯旋归来
萧顺霆离京后的日子,像一轴被无限拉长的、浸透了墨汁的宣纸,灰暗、滞重,望不到尽头。
锦墨堂的秋日,失去了所有鲜活的颜色。窗外的石榴花早已凋谢,只剩枯枝在日渐寒凉的风中瑟缩。庭中的梧桐开始落叶,金黄的叶片铺了满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寂寞的声响,每日清晨被仆役扫去,次日又落满,周而复始,如同我日复一日、望眼欲穿的等待。
等待是最残酷的凌迟。
起初是尖锐的、寝食难安的牵挂与担忧,每一刻都在想象边关的烽火与刀剑,想象他可能遭遇的危险。那份因爱而生的恐惧,几乎要将我吞噬。我裹紧他留下的披风,那上面的气息日渐淡去,如同我心中渺茫的希望。
渐渐地,担忧被更深沉的、无边无际的思念取代。思念无孔不入,在每一个寂静的清晨,在每一个漫长的午后,在每一个辗转难眠的深夜。看书写字,针线女红,甚至只是对着窗外发呆,他的身影、他的声音、他沉默注视我的眼神、他掌心熨帖的温度……所有与他相关的细碎片段,都会不受控制地涌现,清晰得令人心痛。
我开始习惯在每日固定的时辰,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院外的动静,明知他不会出现,却依旧怀抱一丝荒谬的期待。我也曾多次询问那位面容冷硬,话语简洁的亲卫。他总是恭敬却疏离地回应:“边关军务繁忙,战报传递不便,暂无王爷具体音讯。王妃请保重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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