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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寂静。
心下一沉,我轻轻推开门。书房内光线昏暗,窗扉紧闭,只从缝隙中漏进几缕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以及……一丝淡淡的酒气残余。
萧顺霆靠坐在窗下的紫檀木圈椅里,闭着眼,一手按着额角。他依旧穿着朝服,玄色织金的亲王袍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眉心紧蹙,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听到开门声,他睫毛颤了颤,却未睁眼,只冷冷吐出一字:“出去。”
声音沙哑干涩,透着极力压抑的不耐。
我没有退,反而轻轻关上门,走到他身侧。离得近了,才看清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王爷,”我放轻声音,“可是头疼得厉害?”
他倏然睁开眼。
那双凤眸里布满了红血丝,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我。但那份锐利之下,我能清晰地看到忍耐痛苦带来的紧绷,甚至还有一丝……近乎狼狈的恼怒。
“本王说了,出去。”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没有动,反而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小瓶——这是我早晨吩咐青黛从我妆匣底层取来的。生母留下的医书里记载过一个缓解头痛的香方,我依方配了些许,本是为自己备着的,没想到此刻用上了。
“妾身这里有瓶薄荷醒神油,”我将小瓶放在他手边的案几上,声音放得极柔,“涂抹于太阳穴上,或可缓解一二。”
他盯着那瓶子,又抬眼盯着我,眼神复杂难辨。
沉默在昏暗的书房里蔓延。窗外传来风吹松枝的沙沙声,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许久,他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重新闭上了眼。那只按着额角的手,缓缓松开了。
我当他默许了,便拿起小瓶,倒了几滴清凉的油脂在指尖。淡淡的薄荷混合着几味草药的清苦气息在空气中散开。
伸手,指尖轻轻触上他的太阳穴。
他的身体轻微地僵了一瞬,却没有躲开。
我小心地、用指腹极轻地打圈揉按。他皮肤的温度比寻常高些,触手滚烫。随着我的动作,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在一点点放松,眉心那深深的刻痕也渐渐舒展。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
我全神贯注于指尖的力道,不敢重一分,也不敢轻一分。直到一瓶底油几乎用完,他的呼吸终于变得均匀绵长,按在扶手上的手指也彻底松开了。
就在我以为他或许睡着了,准备收回手时,他却忽然抬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烫,力道却不大,只是虚虚地圈着。
“别停。”他闭着眼,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没了方才的冷硬,倒透出几分……近乎依赖的软弱。
我的心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好。”我轻声应着,用另一只手继续替他揉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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